苍郁迅速将手从他手掌里抽出来,抱着手炉倏地站起,逃也似的离他好几步:“……且容臣妾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告诉陛下吧。
臣妾先回宫了……”
她面色缓和许多,也不再坚决地说不,说明他比起那个孩子,并没有输太多,姬杼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朕陪阿郁回去。”打铁要趁热。
“不要!
臣妾要一个人好好想想。”苍郁的拒绝脱口而出。
被泼了一头冷水的姬杼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她愿意想,他就有办法叫她答应。
若是她不肯答应……
苍郁在微微的颠簸中醒来,头有些昏沉。
她翻了个身,却撞上了墙壁——宣华殿的床何时这么窄了?
她蓦然睁开双眸,向“墙壁”望去。
那哪里是什么墙壁,分明是车壁!
昨夜在床上入睡,却在行驶的马车里醒来,苍郁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绑架了,可这时她听到身旁有人说:“阿郁醒了?”
苍郁惊地弹坐而起,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手持折子的男人,他悠然地靠在软垫上,心安理得地面对她的震惊。
她记得自己回长信宫后镇定下来,再度见到姬杼时明确地向他表达了不愿意离开皇宫的意愿。
他态度模棱两可,没再继续撒娇也没点头,但他只要不再提及要她离宫,她就当他答应了。
离宫前一日,他依旧宿在长信宫,毫无异状地同她温存了一番。
原以为是他默认了她留下的缘故,哪知竟然暗地里怀了这样的心思,可他如何将她移到了马车上,为什么她竟没有醒来?
苍郁转身撩起厚重的车窗帘子,只见车外不见连绵宫墙,亦不见京城高台楼阁,只见得一片冬日落净了枯叶的枝桠,显然已离开了京城。
看太阳的位置,早已过了午时。
怎么睡得跟猪一样!
苍郁羞恼地想,神不知鬼不觉就被他带离了皇宫和京城。
她这边恼火着,偏那边的男人全然不晓自己做了什么似的,还问她:“阿郁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他毫不顾及她的意愿,此刻不仅一点解释的倾向也没有,反倒扯毫不相关的话题,苍郁满心的火气顿时摒不住了。
她柳眉倒竖:“不吃!
我要回宫!”
姬杼自知理亏,可他绝不会现在调头回宫。
“阿郁想要什么朕都答应,唯有这一项不行。”他柔声说:“罔顾阿郁的意愿,是朕的错,仅此一次,绝不再犯。
但朕绝非一时兴起,阿郁以后会明白朕这样做的原因。
既然已经离开京城,就不要想别的事,只需想着要吃什么想玩什么,只要阿郁能提,朕绝不叫阿郁失望。”
可对苍郁来说,吃喝玩乐哪里能和左蘼肚子里的孩子相比?
苍郁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回宫——”。
姬杼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也丝毫不想听。
她的神情从未这样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姬杼第一次见她这样。
“阿郁,别闹……”他心里清楚她是气极了,却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生气。
她担心左昭仪的孩子,他承诺了不会出问题;她气意愿被罔顾,他也赔礼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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