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经历为她这一世带来了不幸,但所幸对她亦有所补偿——唯一的补偿。
姬杼吃过的食物,都由她亲口在人前试过,即使是她下过毒的。
世间的毒,可能对任何人起作用,唯独害不到她。
她其实并不确信姬杼喝下这盏血会好起来,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可尝试了。
她亦不知饮下血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对他下手,只知自己眼下做不到视若无睹。
叶卿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看着白色茶盏中微微晃动的血,不可置信地重复道:“让陛下饮下这碗血?”
皇后娘娘悲伤过度,脑子坏掉了吧?
苍郁无心管他在犹豫什么,催促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孤也喝了陛下一碗血呢。
快些,莫等血凝住了。
孤若不是担心拿不稳茶盏,就自己喂了。”
她现在虚弱得很,无需怀疑,肯定拿不稳。
叶卿很是为难,抬头看了看阿忆。
阿忆轻哼了一声,显然不打算管。
叶卿又看看元乐,给他使眼神;偏元乐和他不是一条线,反而帮着苍郁催他:“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先试试吧,万一真有用呢?”
元乐说得倒也是有道理,叶卿想,尽管这个法子看起来太荒唐,陛下要是知道了还不知会不会打死他。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靠近床边,将枕头垫高了些,把茶盏放在姬杼唇边。
姬杼睡着,当然不会自己张开嘴。
叶卿不得不低声说了句“得罪了”,捏住姬杼的下颌,一股脑将茶盏里的血都灌了下去。
做完这件事,他整个人都欲哭无泪,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么荒唐。
苍郁见血顺利地喂了下去,稍稍松了一口气,便对叶卿和元乐说道:“还有一日玄甲军才来,陛下今日一直未曾出现,恐北门军心不稳,你们两个快些回去稳着,在玄甲军来之前,决不能出事!
陛下这边,我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了,有孤和阿忆在这里等着即可。”
“可是,如果……”叶卿想旧话重提,他仍然觉得需要做好两手打算。
“若玄甲军到了,陛下仍未醒来,我们再做别的打算。
看眼下情势,不差这一天。”苍郁虽未应许,但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说法。
叶卿心里便安定了些,领了命同元乐一道转身离开。
一路上两人急着赶路,都没说话。
只在快到北门军营之时,元乐冷不丁冒了一句:“你反复要求皇后娘娘做两手打算,只是因为忠心于陛下么?”
叶卿曾为苍郁做事,他是知道的,尽管那次的说法是为了替他出气,可元乐并不傻,心里明白他一定有别的打算。
“是忠心,也是为自己打算。”叶卿淡淡地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蹭吃蹭喝那么多回,我也不瞒你。
我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地位,不想从头再来。
何况并不是每个人都肯为我做的事给我奖赏,为值得的人做值得的事,至少我心里不会不甘。
偷偷给你透个信儿,若是真的救不了陛下,左昭仪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孩子呢,而这个孩子必定属于皇后娘娘。”
元乐头一回听说这个秘密,顿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左昭仪有孩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叶卿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件事陛下瞒得很紧,很少人知道,你可别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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