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是皇后娘娘杀了奴婢……娘娘怎会不识奴婢呢……”那宫女凄厉地笑着,踏着嫣红的血,缓缓地靠近她。
“奴婢是长秋宫的梅雪啊……娘娘怂恿眠画姐姐杀了奴婢……娘娘杀了奴婢啊……”
血迹染上了苍郁淡蓝色的长裙,似墨染上了丝绸,层层晕染,向上蔓延。
“我不知道!
我没有杀人!
你走开——”苍郁捂着耳朵尖叫。
冰凉的气息触到面颊,她想往后退,背后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堵墙,令她无路可退。
“呵呵呵呵呵……血债血偿啊……娘娘……受死吧……”笑声愈发冷厉,阴冷之气铺天盖地地侵袭过来,苍郁仓皇中睁开了双眼,只见一双红色的眸子并一柄锋利的匕首正向自己扑来——
被禁足的第一天夜里,苍郁从噩梦中惊醒,满脸是泪。
第二天,依旧。
第三天……
第四天……
如此数日之后,苍郁对镜梳妆时,瞧见自己双眼已然凹陷下去,眼下乌青一片,极为骇人。
每到日落之时,她便开始紧张,一想到夜里会梦见什么,就禁不住希望黑夜永远也不要来。
然而日升日落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无法改变,于是她只能选择改变自己。
染血的幽灵被禁锢在黑夜,不敢在白天袭击她。
每当夜幕降临时,长信宫所有的灯火都会被点燃,亮如白昼;而每天早晨,宫人们都知道不能进去打扰奇怪的皇后娘娘。
梦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曾极度希望梦见连陌,可连陌从不肯走进她梦中。
她也曾极度想要梦见阿娘,然而阿娘也舍弃了她。
她连那个长秋宫宫女的脸都记不住,却每夜堕入噩梦。
想梦的梦不到,不想梦的摆脱不了。
可就算是这样,即使永远都逃不过那个可怕的梦境,她仍不能选择终结这一切。
若时间回溯,她还将做同样的事。
因为她别无选择。
在李嬷嬷和沈嬷嬷主导的长信宫里,她几乎动弹不得。
而她既然选择了,无论要承担什么后果,都不能后悔。
哪怕以血铺路,白骨累阶,从此永远惧怕夜晚,仍只能一步一步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真是耗儿一样的胆子,苍氏怎么选了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人?
看来确实是没什么人了。”菱花得意地将长信宫人对皇后奇怪之处的描述原样复述了一遍,说给元千月听。
元千月先时嘱咐过她,叫她一旦发现长信宫有奇怪的举动,要立刻来报。
菱花前些日因审讯不利被训斥了,其他的事便一样也不敢马虎,不等元千月问就赶紧禀报。
“本不想说这么多,但既是长秋宫大宫女,这番话叫外人听到只怕会被笑话。”元千月剪下一枝含苞待放的菊花,插在琉璃花瓶里:“苍氏并非无人。
苍氏未嫁女子中有一位少女名唤阿萝,自幼熟习六艺,才冠京城,容色倾国。
当今皇后入宫之前,曾有人猜测苍氏会选她为后。”
菱花被元千月第一句话教训得尴尬不已,幸得没有旁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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