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姬杼头一回想到要照顾她,苍郁也是第一次用这般语气和他说话。
这时的她,才真正是个年将十七的少女。
窗外寒风仍凛冽,透过她含笑的眸子,却仿佛能看见整个春天。
见惯了各色美人的姬杼,兀然撞进这样的眼眸里,也无法自抑地有些情动。
“皇后说的那些事,朕从未放在心上。”姬杼回过神来,淡淡道:“朕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意,并不是因为想对皇后好,皇后无需多想。”
苍郁愕然。
当你绞尽脑汁夸奖一个人,却得到这样的回应,该说这个人实诚还是生性喜欢煞风景?
会拿孔雀翎闹醒她的人,自然算不得实诚。
“臣妾在夸奖陛下,陛下就不能假装高兴一下吗?”苍郁娇嗔道。
这回换姬杼用无辜的表情看她了:“皇后出事时撞到脑袋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苍郁唇角垮下来。
“装得太假了。”姬杼丝毫不留情面,还模仿她的语调:“‘臣妾在夸奖陛下,陛下就不能假装高兴一下吗?
’皇后正常的时候绝不会这样说话;当真会这样对朕说话的女人,也不会这么用力地盯着朕看。”
“陛下方才的女儿娇态学得不错,比臣妾更像女人。”苍郁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皇后胆子越发大了。”姬杼冷冷地说。
恰在此时,赵常侍在外头喊了一声:“刘太医到——”
帝后之间一场纯属浪费口水的唇舌之战本来快要开始,却因此消散于无形。
“进来。”姬杼丢给苍郁一个“算你命大”的凶恶眼神,转首对外面说道。
苍郁觉得刘太医盯着自己和姬杼看的时间比他把脉的时间长得太多。
连苍郁都发现了,更不用说姬杼了。
赵常侍瞧着姬杼的脸色,轻咳了一声,问刘太医道:“太医,娘娘身子如何?”
刘太医收回手,捋了捋胡子,抬头看了看苍郁还红着的双眼,眼珠子一转又看了姬杼一眼,胡子颤了颤。
“闭嘴!”姬杼对这个老头子不正常的思维已经了若指掌,毫不留情地阻绝了他再度乱说话的机会:“除了诊脉看出来的,再敢胡言乱语朕砍了你的脑袋。”
“哦,那老夫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刘太医老老实实地说:“娘娘没病,就算每日看个三四回也看不出病来呀。
真是的,还害羞……”
姬杼给赵常侍使了个眼神,没等刘太医说完,赵常侍就搀着他强行将他拉走:“有劳太医了,这边请——”
刘太医不情不愿地被拽走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叫赵常侍捂住了嘴。
苍郁听见他低声道:“求您了,少说几句吧。”
待他走远了,苍郁才不放心地问姬杼道:“刘太医他……医术当真靠谱吗?”
如此神神叨叨,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的样子。
而且苍郁仍旧在意他前世与元千月沆瀣一气的事。
姬杼已不止一次亲自诏他前来问诊,他绝无可能诊不出前世她的身体状况,然而却瞒着她,说不得便是得了元千月的授意。
姬杼摸了摸下巴,不怀好意:“年纪大了,眼盲耳聋的,也许不那么靠谱了吧。”
说着这种话,又容刘太医那么放肆,显然当不得真。
看来姬杼对刘太医很是放心。
“以前,我看沈嬷嬷同他来往并不少……”苍郁胡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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