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事也仍旧叫元贵妃掌着?”苍郁仍旧冷着脸,旧话重提。
“只有这一桩不行。”尽管想要哄好她,姬杼却仍秉持着原则:“朕说过,这是为了你好。”
“好到每日要跑到这里来喂蚊子?
好到区区一个管仓库的也敢拿乔给我脸色看?
好到任何人都可以质疑我的决定,嘲笑我做的事么?
宫里的人每日为难我,苍氏一直催促我,连你也来逼迫我。”苍郁冲他发起火来:“不就一个破皇后么?
我本来就不想要,你废了我,随便让谁做吧。
最好和后宫的事一起交给你最信任的元贵妃,这样她就不会再来惹我,我亦无需再听她冷嘲热讽;也请您放过我,别再来找我,让我和汤圆一起静静地过日子吧。”
若说方才已是胡闹,这番话就是放肆了。
并不是因为她对皇帝陛下发火——她发火也不是一次两次,姬杼已经很习惯了。
只不过本是为她着想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又三番四次地为了保住她的后位与朝臣争辩,她竟这样毫不在乎的说出放弃的话来,将他的努力当做可有可无的物品。
姬杼从未这样生气。
他费尽心思,她却不屑一顾,为了一点委屈轻言放弃。
若是姬杼心情平静些,兴许不会这样生气;然而此时他被苍郁惹起了怒火,便难以平静下来,对她的放肆有些不能容忍。
以他的经历来看,苍郁所说的那些委屈,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么严重。
从天真无邪的少女要成长为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贤后,难免会遇到一些事,吃一些亏。
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地成长,更好地在他未能顾及时保护好自己。
可她竟丝毫也想不到这些,他一直以为她能。
他宠她,允她许多从未允过旁人的承诺,为她做了许多从前根本不会想的事,不是为了将自己的心扔在地上,任她践踏。
但他仍旧保有理智。
不因一时冲动而冲昏头脑,才有了今日冲破世族的封锁、真正掌控着权利的姬杼。
“皇后一时糊涂,朕且当做什么也未听到,往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他的语气依然温柔,眼神也未变,可骤变的称谓暗含着警告。
他做出了让步,为她搭了台阶,苍郁却不肯踩着台阶下去:“臣妾不是一时糊涂,若陛下一定要当臣妾糊涂,那么臣妾打算要糊涂一辈子了。”
她倔强地与他对抗,触及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元贵妃那么好,便是当了皇后,后宫也交在她手里,她必不会叫臣妾受到委屈。
陛下若当真想对臣妾好,又对她那样放心,为何不将一切都交给她,两全其美?
她对陛下那样忠心,自不会坐视她兄长坐大而成为另一个苍氏;苍氏也会因此忌惮,必不敢像如今一样放肆。
陛下何必执着于臣妾,为难臣妾?”
她分析得倒头头是道,只那冷淡的语气,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干。
就像过去的数个月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她是局外过客,从未如他一般深陷其中。
唯有提起元千月时,她的敌意与日俱增。
若说姬杼曾对谁感到愧疚,那人必定是元千月无疑,为了她未能降临的孩子。
“元贵妃宁可没有名分,也愿意为朕付出一切;朕亦曾以后位许她,但她坚守誓言,不肯接受;便是被害小产,也从未无理纠缠,而是深深埋在心里。
无论承受了什么,她从无怨尤,亦不会向朕要求什么;在她手里,后宫一从未出过乱子,众赞。
她几乎从不出错,也从不为朕惹麻烦,所以朕信她。
为何到皇后这里便不一样了?
皇后为何频频因她触怒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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