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虽不是神,但也决不能沦为凡人。”
然而生而为凡胎,又怎么可能不沦为凡人呢?
在这个名叫苍郁的女人面前,他只是一个有着情和欲的普通男子。
经过这件事,苍森自然不好再在长信宫久待,尤其陛下一脸“朕有话同皇后说,闲人勿扰”的表情,即刻告退离去。
不识风情的凤头鹦鹉又开始重复苍森教它的话,姬杼唤过香识,对她道:“拿去送给汤圆,看它吃不吃。”
香识一时半会不能接受陛下的真实意图,呆愣的看看他,又看看苍郁。
苍郁瞅了瞅姬杼,见他没打算多解释,便对香识说道:“陛下同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么久了,幽默感也不见长。
拿去外面挂着吧,外头的布暂且别掀起来,省得它吵人。”
姬杼说得那么残忍,其实就一个意思——快拿走!
朕现在不想看到它!
香识“哦”了一声,赶紧拎着鸟笼出去了。
清理了不该在现场的人,苍郁知道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做好了被他斥责追问的准备。
“臣妾与阿兄虽有僭越,但寻常兄妹,不外如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开口:“阿兄只是来送生辰礼物给臣妾。”
他以前就疑心过她与苍森,不过是因为两人并非亲生兄妹。
“阿郁神色这样凝重,以为朕会吃了你么?”姬杼冷冷道。
她开口便维护苍森,好像他有多么不讲理似的。
“臣妾不敢。”她垂下眸子,看不出心里思绪。
“阿郁有许多种方式叫朕不送美人给苍森,却偏偏要用求的,在阿郁心里,朕如此不堪么?”他想了很久要如何开口,怕说坏了苍郁会多想——她近来一直很是异样,而他先前连异样在哪也难以描述。
直至听到她与苍森嬉闹,复又看到她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模样,他才恍悟。
她还是从前的她,只是在他面前不一样了,而在他面前的所有伪装,不过为了应付他。
她对他全无信任,也许从前还是当真放在心上,如今却是虚的。
可笑的是,无法容忍谎言的他,竟会犹豫于戳穿她的伪装。
若是揭穿了她,她会怎样做?
她这样应付他,宁可假装也不肯说实话,不过是因为他能为她报仇。
若是他揭穿了一切,兴许她就不会再指望他;以她那样懒散什么也不在乎的性子,这一辈子大约也就那样过去了。
只不过因为他对她还有用处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素以有用无用来区分人的姬杼,头一回觉得这样很残忍。
“因为陛下生气了……”她咬着唇,看着楚楚可怜。
“阿郁怕朕?”他不信她的话,可除了陪她演完这场戏,他自己亦不知该如何收场。
苍郁只是用星眸望着他,并不言语。
是不愿意撒谎,还是不能说?
姬杼暗自嘲笑自己,竟连这样一句话也不敢问。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上一使劲将她拉到怀里。
苍郁服服帖帖地偎依着他,靠在他胸前。
“阿郁生辰将近,有什么想要的么?”良久,他终于想到可以和她说的话,这本是他来长信宫的目的,却因在宫门前听到宫女羞涩地说起年轻有为又英朗的朝议郎而忘记了。
不知为何,那时他突然等不及通传,急切地想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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