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说了这许多,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与其等到那时候,子孙没了退路再求变,再去琢磨科举,呵呵,可能要聘请夫子,都请不来好夫子了。
宁国府到了该由武转文的时候了。”
贾赦给贾敬斟茶,想了一会儿才说:“敬大哥,兄弟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但要是武勋世家都是你这般想法,用不了百年,朝中将再无能统军的将领了。
你说是不是?”
“恩侯,我现在只是从宁府子弟以后的前程论事儿,我又不是那位,”贾敬伸手往上一指,“我还考虑百年以后,朝中将有无能统军的将领?
你也太瞧得起哥哥了。”
贾赦被贾敬这直白的话噎住了,他似乎摸到一点儿圣人不待见堂兄的缘由了。
“恩侯,你那瑚儿是个好的,日后在科举上定能有所斩获。
你珍大侄儿一天天大起来了,他的婚事,你与弟妹说说,我想在书香门第人家给他寻,为的就是将来孙子辈的,能够科举出仕。”
“好”贾赦闷闷地应了。
堂兄目光着眼在三代之后,这样为子孙谋划,也没什么不对。
但站在圣人的角度,定是不会重用有堂兄这样想法的勋贵。
就是子孙从科举上考出来了,那三品以上的位子,也是有定数的。
俩人意向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同乘一船也无处可去,只好默默对坐饮茶或对弈打发时光。
贾赦上次返金陵祭祖是得了儿子的时候,他那时一路和贾政斗嘴,想想似乎比现在还有趣一些。
怪不得贾敬这家伙在东宫不招人待见,是因为他为自己、为子孙以后打算的太多?
不然怎么与朝臣争得你死我活的那伙东宫属臣排斥他,主张顺其自然,嗯,就是等圣人百年后自然登基的那伙也不理会他呢?
真难为他这个身负爵位的、二榜进士出身的左庶子了,与勋贵处不来,与科举清流的人也处不来。
贾赦摇头叹息。
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透过船舷的半掩的窗户,投射到贾赦的脸上。
贾赦把双手枕在脑后,放松身体,感受着水浪的轻柔波动。
想着自己一去边关就是四五年,再踏上金陵的土地,却是陪同族长贾敬做分宗之事。
唉!
他明白自己是嘴上劝贾敬舍得,可实际心里还是不得劲。
还是母亲说的对啊,金陵的族人房头多、人也多,良莠不齐,宁荣两府在京城,想对他们有所约束,也鞭长莫及。
那些人百多年惯了用宁荣两府的名头,狐假虎威,为祸乡邻。
他们以为皇家法律的律法都是摆着好看的,不会怎么地他们的。
等累积到一起算账,荣国府不是族长,也跑不掉的。
金陵知府是看宁府面子、还是荣府面子纵容他们,朝臣谁不知道啊。
对自己父子来说,圣人和太子会看在伴读的情谊上,可能是会放过不追究荣国府。
可那与皇家的情谊,也是用一点儿,就少一点儿的。
再说了,这情谊也该用在子孙身上,比如让瑚哥儿能承袭侯爵才好,怎么能用在给金陵那些作奸犯科的族人脱罪上呢?
!
是啊,情谊该用在瑚哥儿能承袭侯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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