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槿又摆晃了下脑袋,没在门上看到什么标识。
或许是这儿的约定俗成。
她这样想,于是连忙道不是:“抱歉,我今天才来,很多事都不懂,还望各位指教。”
“我知道你是新来的,”男孩洋洋得意,“一个女儿身进书院读书,还剪个这样的短发,别以为如此就可以充男生了。”
“我才不是充男生!”她反驳道。
“怎么跟钱少爷说话的,”一旁矮胖的男孩上前一步,站在她和“钱少爷”的中间,“你犯了规矩,还咄咄逼人,真没教养!”
“我……”苏暮槿一时语塞,心中又感到恼怒,说她不是可以,但教养一事,可是苏先生从小教她到大的,这已是侮辱他了。
那钱少爷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把这事告诉先生,你若不想挨先生的骂,在这书院你就老老实实听我们的,知道吗?”
那老先生也会骂人?
更何况是这种小事?
苏暮槿狐疑地看着他,刚才打破规矩的愧疚早就烟消云散,心中尽是对这钱少爷的不屑一顾。
要知道,苏暮槿从小在大牢长大,见得的人情世故哪是这小少爷能比拟的,虽然他们比她年长,但着实幼稚得很。
老实说,苏暮槿早就想一走了之,但苏青伏的话在她脑中浮现。
父亲叫自己来书院,一是学习知识,二便是同人交往。
若是自己第一日就和其他人弄得不开心,岂不会让父亲失望?
可要自己听这几个小毛孩的话,那又得不偿失。
一时间,苏暮槿举步维艰,不知如何是好。
“喂,这丫头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另一个男孩打趣道。
钱少爷也有些不耐烦,他可不想站在茅厕前同个丫头喋喋不休,于是他一把抓住苏暮槿的手臂:“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好聊聊。”
苏暮槿惊诧万分,不自觉调动内功,结结实实地站在原地,跟个木桩似的。
钱少爷本身体前倾,准备迈步,哪知他竟然拖不动这小丫头,差点跌倒。
他感觉这丫头有意在戏弄他:“喂,你什么意思?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指着苏暮槿的鼻子,“不听话是吧?
胖子,把她拖过去。”
“好嘞。”小胖很乐意帮钱少爷做事,挽起书生袖子,双手抓住苏暮槿的小臂,刚准备发力,忽然一旁传来女孩的声音。
“钱复,你又欺负孩子!”女孩同男生们差不多高。
长得精致,一双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鼻子灵巧,有些高挺,一抹淡红的嘴唇在雪白的脸庞上格外显眼。
她穿着纹金洋红锦缎窄上衣,下着白玉花边蓝丝阔绉裙,配上三千青丝,如仙女下凡,尤其气派。
“羽时月,怎么又是你?”钱少爷气不打一处来,上次欺负孩童的时候也被这婆娘发现,奈何她是乾州羽家的女儿,虽是三女儿,可羽家不好惹,上次他只得惺惺作罢,这次:“我——好,我们走,你可给我记好了,羽时月!”
这次也只得如此。
羽时月身后的姐妹们看到钱少爷狼狈的样子,不禁笑出声音。
这声音如尖锥一般直入大脑。
他面红耳赤,握紧拳头,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你没事吧?”羽时月站在苏暮槿面前,见她无大碍,也便放下心来。
上次那钱少爷对个穷苦家的男孩拳打脚踢,好在羽时月发现及时,否则要多添几道伤疤。
她曾向先生说过此事,可钱家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让孩子来读书,那张衡匡就必须得接下。
羽时月伸出手:“羽时月,你呢?”
苏暮槿有些泄气,最终这事还是搞砸了——不过那男孩嚣张跋扈,应当不是父亲喜欢的人,和他关系不好,父亲也不会在意,说不定还会认可如今的情况!
毕竟父亲说过,“千万不可同目中无人者同流合污”。
苏暮槿伸出手,和羽时月的手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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