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脸雪白,看起来格外英俊端庄的祁先生,总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尤其是那仿佛看透生死,不食人间烟火般冰冷的目光,总叫人联想到庙宇里的神仙。
然而这位神仙绝不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而是杀伐决断的凶神恶煞。
明明说话做事都很和气,但他就是觉得祁先生很可怕。
祁先生许了他重金走这一趟,钱财之多,足够他干完这一趟就舒舒服服回家养老,再不用经受这一路的风霜酷暑。
然而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出钱老大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照做。
何况,若是再不找个地方躲避风雨,那今晚大家都得泡雨雪里睡觉了。
老向导点点头,回头就招呼伙计们管好马匹和财物,掉转头走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谁也没走过,一路上无人说话,每个人都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的前进。
风雨是越来越大,小雨变成了中雨,雨中还夹杂这冰雹和雪子,砸在头脸上,又冷又疼又湿,令人难以忍受。
末璃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难受过!
骑在马上她咬着嘴唇都快要哭了。
风好大,雨好冷,冰雹和雪子砸在脸上,好疼!
身上的油毡,好重。
她手抓着马缰,袖口都湿透了。
脚趾头已经没感觉了,大概全冻住了吧。
身上的油毡是刚下雨时,晓乐给她披上的。
这玩意不透气,身上衣服本来就穿得多,再裹上油毡,末璃只觉得自己成了个油桶,往地上一躺就能滚。
起初挡雨效果还不错,可等雨一大,油毡吃饱了水,就跟石头似得压在她身上,重死了!
雨点雪子寒风都一个劲的往缝隙里钻,冻得她哆哆嗦嗦。
大风一刮,她还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祁进看不过去,叫人把扶她下马,把身上沉甸甸的油毡脱了。
伸手一扯,让她坐到自己的马上,用大氅裹住。
她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感觉不透气,就伸手扒拉开一条口子,结果寒风冷雨就全吹进来。
“合上!
你不冷,我冷!”立刻被祁进呵斥。
末璃扁了扁嘴,不情不愿的又把大氅合上。
可过了一会,又偷偷扒开一条细缝。
总得给她留个透气口吧,不然憋死怎么办。
总算这回祁进没说什么。
于是她就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胸膛,鼻子嗅着他都有的香气,在一片昏暗和温暖之中,屁股摇摇,背脊晃晃,继续前进。
马队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那条峡谷。
祁进说这是一条小峡谷,其实也不小。
峡谷口小肚大,越往里走地方越宽敞。
只是没想到这峡谷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驻扎的满满当当,等他们十多匹马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
两队人马狭路相逢,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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