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卢植毫不在意。
他根本就不把左丰当回事,因为他知道,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目前以战事为重,他乃方面之帅臣,目前正在与贼首交战中,皇帝岂会不顾大局?
皇帝最多下封诏书不轻不淡的斥责几句罢了,到时自己再上封奏书自辨就完了。
结果证明卢植错了。
他高估了皇帝,也高估了自己。
皇帝从来都不是按套路出牌的正常人,小黄门左丰也只是个鼠目寸光、只顾及自己利益的阉贼而已。
左丰从来不用考虑什么天下大局,皇帝也从来不觉得离了卢植朝中就无人可用。
左丰一回京,便摇动三寸不烂之舌,向皇帝汇报:“广宗贼易破耳。
卢中郎固垒息军,以待天诛。”
这话说得很恶毒,简直是字字诛心。
皇帝一听马上就失去了理智,想道张角既然易破,那你卢植坐等什么?
难道真的等上天来收了张角等叛军?
莫非有甚不轨?
越想越怒,越想越心疼,大军在外一日,哗哗哗的军费啊!
于是立马下诏,槛车征卢植下昭狱,坐罪减死一等。
诸公卿急劝,对曰:“孙子曰: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卢子干为一军之主,或攻或守,其必成竹于胸。
况卢子干连战皆捷,如今但凭一阉竖片面之词,而系有功之臣,如何服众?
陛下不如拭目以待,候其功成。
若果不能获张角,败黄巾。
再由廷尉论罪,可也。”
皇帝哪里肯听,执意要用诏,又有大臣曰:“陛下,临阵换将,乃兵家之大忌,莫若使卢子干上书自辨之。”
皇帝见这个劝那个劝,笃定就是左丰诬告卢植一般,心中不由火起。
他极信任阉宦,而偏偏朝中大臣又极抵制阉宦,双方你来我往的斗个不停。
但在皇帝心中,他还是相信宦官多一些的。
这些奴仆一个个善于察颜观色,会侍候人,哪里像那些个大臣,一个个桀骜不驯。
所谓忠言逆耳。
大抵人们都是喜欢听话乖巧的部属的。
于是皇帝便怒叱道:“朕疑卢植私通黄巾,尔等意欲何为耶?”
好嘛,给卢植又扣上一顶大帽子了。
群臣默然,不敢再劝。
于是乃止。
待散朝之后,刚才心中还忐忑不安的小黄门左丰便献媚道:“陛下圣明,陛下,卢植之婿刘备领军在南阳,若闻卢植获罪,恐有不轨,不如一并槛车征至京师……”
好在皇帝并未彻底失去理智,刚才说的也不过是气话,说卢植私通黄巾,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只不过是用来堵群臣之口而已。
见左丰还在卖弄口舌,欲构陷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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