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思芸把这件事情从头给我梳理了一遍,摘掉那些错综复杂的旁枝末节,我总结起来,就是这样一件事。
何孟言想让卢川接下这个项目,卢川觉得其中有诈。
于是何孟言干脆玩了一招欲擒故纵,他在内部会议主动说要削减自己的股份。
那怎么削呢,他又说自己外面的女人怀了孕,而且是个男孩。
一旦这个孩子出生,他就成立一个何氏固业的子公司,把丰台这个项目划给子公司,子公司的股份自己和儿子一人一半,算是送给孩子的见面礼。
据说当时董事会一片哗然,尤其是卢川,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大概他是觉得何孟言在侮辱他的出生吧,你混了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我儿子一出生就能拥有。
其实不只这些话是在侮辱卢川,整场戏都是为了演给他看。
果然,卢川非常不甘心,非要拿下这个项目,何孟言就更是百般阻拦。
卢川最后想到一招——你不是要把当做见面礼送给你未出生的孩子么,那我让你连孩子都没有!
于是他找到我,以孩子相胁迫,逼何孟言在那份写了让卢川担任子公司法人的任命书上签字。
“不可能!”对于滕思芸这个疯狂的说法,我不假思索表示了不信,“如果按你说的,那卢川用孩子威胁何孟言的时候,何孟言为什么不顺势而为,直接把任命书给卢川,那样就皆大欢喜了啊!”
滕思芸突然笑了起来,和之前那种轻蔑地勾唇不一样,她笑出了声,甚至笑得前俯后仰:“要不说你傻,没见过世面呢。
一方面,何孟言只想给他项目,根本不想成立什么子公司,更不想让卢川当法人。
当然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字一顿,“何孟言,从来没有想让你把孩子生下来!”
我摇着头:“不可能,你别骗我。
如果卢川没有用这招,没有对我做那些事,这个孩子就会生出来!”
“你别傻了!
那是因为卢川都做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如果没有发生,何孟言依然有一万字方法弄掉这个孩子!”滕思芸眯着眼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就你,也配怀何家的种么?”
我一下子被击痛了。
我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极度神秘,也极其聪明。
她知道怎么折磨我,怎么伤害我,怎么把我往她的圈套里引。
偏偏此时,我越想冷静,却越冷静不下来。
滕思芸说的不一定是事实,但听上去总有那么几分可信。
何孟言决定要这个孩子的时候非常奇怪,他每次都叮嘱我吃药,明显是害怕我怀孕。
为什么我真正怀上的时候,他又一定要我生下来,还百般呵护,生怕这个孩子出了什么纰漏。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们的相处和之前很不一样。
以前我是个夜总会的小姐,他是我金主,谁都不要了解谁,也都不用进入对方的生活。
然而当我回归学生的身份,何孟言继续他高高在上的小何总,我慢慢地接触到他的家庭,我才发现这个人原来这么陌生。
他背后有着说不完的故事与回忆,更是牵扯着剪不断的利益和阴谋。
滕思芸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将信将疑,在我提出质问之前,她主动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没有证据?”
不等我回答,她指了指桌子:“你把那个文件夹给我拿过来。”
我顺从地照做,滕思芸把文件夹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基本都是她身体检查的单子,还有一些关于她癌症情况分析的文件。
唯独其中有一份,并不明显地藏在一摞纸张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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