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宋美人喜极而泣,拉着皇帝一截袖子凄凄切切:“臣妾唯愿能日日见到陛下。”
众妃面面相觑,连静和长公主都投来一抹厌弃的目光。
良贤妃一双手捏成拳头,藏在广袖之中,面上的笑容凝滞。
皇帝温柔的拍了拍宋美人的手,正要开口。
采苓忽然笑了两声。
本是轻笑,因为此时殿中极为静谧,这笑声就越发显得突兀。
“姜昭仪有意见?”皇帝问。
采苓不惧,朗声道:“臣妾不敢。
只是为病亡的家姐感到不公平罢了。
想当初家姐她不顾一切嫁给心仪之人,也是希望能与之朝夕与共、白首不离。
熟料却是红颜薄命的结局,比不上宋美人这般好福气。”
听了这席话,众人更是惊惧,纷纷低垂着头。
谁都知道,未央宫中慈仁姜皇后是个禁忌,提不得,这北国来的愣头青却敢这般与陛下说话,果真是不要命了。
皇帝不语,只深深看着她,她亦是不惧,举目紧紧回望着皇帝。
大殿之中,参宴者众多,却又仿佛只有他们二人,两两相忘,不知今夕是何夕。
“陛下。”宋美人拉着拉龙袍袖子,怯怯道。
皇帝的目光这才从姜昭仪脸上移开,负手道:“今夜沧柔是主角,你的事以后再定夺。”
众人纷纷抬起头来,有人看见皇帝的冰霜脸上漾着一抹笑容,眼睛也弯弯似玄月,以为是眼花,定睛一看:皇帝果然还在笑。
夜深时,两位公主先退下前去歇着,皇帝坐在主位上饮酒,良贤妃道:“臣妾已经让他们去准备洗澡水。”
众人知礼地站起身,一一告退,姜、赵两位昭仪行了礼正要离开,瞧见宋美人深蹙双眉道:“刚才有人来传话,说沧海哭闹不止,臣妾心急如焚,这就先行告退了。”
“你等等。”皇帝道,“朕同你一道去。”
良贤妃恨得牙关紧闭。
皇帝从主位上下来,行至殿中央两位昭仪所站的位置,赵昭仪连忙避让,姜昭仪却已来不及被皇帝撞到了肩膀,她却一声未吭,避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皇帝拉着宋美人的手离开。
“姜昭仪。”良贤妃叫住她。
“贤妃姐姐。”她行了一礼。
“本宫要感谢你起先的仗义执言。
本宫也为姜皇后鸣不公,却不如你这般勇敢。”贤妃心想:若非这个莽撞又不怕死的,今夜宋美人那个狐媚子又该抢尽风头了。
上天到底待她不薄,带走了一个最强助攻,又送来一个替死鬼。
“姐姐谦虚了。”姜昭仪满面堆笑,“从前家姐给我的信中也一再提及贤妃姐姐的好。
如今妹妹我只是看不惯那宋美人以下犯上、持宠而骄的模样。”
“你同你姐姐的性格倒是很不同。”贤妃若有所思,“可你们却长得极像。
只是……”
“只是我姐姐额头上有块胎记,似彼岸花。
我爹说不吉利,便让她常年用厚粉遮住了。
后来听说她让那彼岸花重现在额头之上,最终招致了厄运,年纪轻轻就没了。”姜昭仪使劲搓了搓自己的额头,“虽然我俩出生时间之差了半年,幸好我没长那晦气的东西。”
“嗯。”良贤妃敷衍道,“那彼岸花虽然好看,到底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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