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铁的拳头刚扬起来,陛下连忙喝止道,“且慢!”
话音刚落,太子的拳头落于身侧,众人稍舒了一口气,却见太子扬腿一踹,身型矮胖的八皇子便被踢出几丈远,弓着身子,痛苦地捂住肚子动弹不得。
“我的儿啊!”肖婕妤哭着迎上去,指着太子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兄弟情谊,本宫从前是错看了你!”又朝着陛下哭诉,“这样狠戾之人若为君,如何还有我母子的活路?
不如容我母子俩人当下就撞死于柱上以谢陛下。”
“请便。”沈牧迟冷冷道。
“哇……”肖婕妤嚎啕大哭,“陛下!”
“胡闹!”皇帝大怒,指着沈牧迟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朕对你太失望!”
旋即,转身即走,却登时晕倒在龙椅旁,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萱娘娘扶住。
太医连忙前去内殿诊断,只说是气急攻心,需静养数日。
大殿外,风雨交织。
来程的马车内春姑姑说要是这几日能下场雨也是极好,往后日子放晴,恰好适宜春猎。
采苓附和道:“春雨如油。”如今只求这“油”快点止住。
皆因跪于大殿外的人只穿着单衣,密密匝匝的雨水很快将之浇透。
“殿下这又是何苦呢?
也不知陛下何时才肯消气。”漫云焦急道。
“父子间不会有隔夜仇,可君臣间难说。”采苓举着油纸扇,“无论如何,我陪着他站一晚上便是。”
采苓刚要走上前去,有人在身后喊她,“姜姑娘。”
“秋大人。”采苓行颔首礼,时任中书省中书令的秋峙白站在廊上负手而立。
因是近臣,特赦居于行宫内。
两两对望片刻,采苓退回廊上。
“姜姑娘还是不肯放过太子?”秋宰相开门见山。
“不敢。”采苓仍举着油纸伞,雨水滴答落在墨玉石板上。
“既是不敢,烦请姑娘与殿下保持距离。”秋峙白冷声道,“殿下因姑娘之事数次冒犯陛下,如今更是惹怒龙颜。
长此以往,陛下必生另立储君之意。”
“秋大人注意言辞。”采苓警告道。
“本官只是就事论事。
姑娘如今是何身份,理应自知!”秋大人说完一席话,转身即走,从始至终未看跪于的殿外空地上的太子一眼。
“姐姐。”漫云轻声喊她,采苓才从失神中醒来。
“你先回去歇息。”采苓拍着她肩膀道。
“姐姐还想去陪殿下。”漫云不解。
“不去了。”采苓微微一笑,“站在廊上便是。”
“姐姐难道相信秋大人的话?”
“不相信又如何?
我留在殿下身边到底不好。
只是看不透从前那般运筹帷幄的人怎会忽然至此。
漫云,也许有很多事我们只看了表面。”采苓将目光移往廊外,太子既要自己罚跪,她又如何能破了他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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