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陶陶的,他要以赋予他妹妹万千宠爱来偿还。
杨家虽然失去一名能带兵打仗的儿郎,却多了一位能在内廷中呼风唤雨的一品夫人。
自配入掖庭,人生好像是被人牵着线,她早已学会了逆来顺受、不争不辩,只等五年后平安放出宫去。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以内廷女官的身份反对陛下册妃,朝堂之上敌对者的声音几乎要将她溺死,可她就是跪在垂拱前殿内两天一夜。
许多年后,民间还有人悄悄说起,慈仁姜皇后善妒,竟敢以区区四品女官的身份阻止陛下册立杨贵妃,无所不用其招,逼得陛下好苦,幸得良贤妃明辨是非又顾全大局,在她跪于垂拱前殿之后不久后也一并跪在她身旁,好言相劝了一天又一夜。
那良贤妃当时可是怀着龙嗣,身子但凡有半点损伤,谁能担待得起,言官们苦苦相劝,慈仁姜皇后这才作罢!
紫微宫内,池水结着薄冰,九曲长廊旁的灌木丛上堆着厚厚的雪白,两株腊梅花儿迎着呼啸的北风吐露花蕊。
采苓站在长桥上等萋萋。
“苓姐姐。”雪狐大氅内的女子朱唇轻启,颔首低眉。
“你可知我约你相见所谓何事?”采苓沉声道。
萋萋蹙眉:“是关于陛下要册立我为贵妃之事?
看苓姐姐的意思难道是要我抗旨?”
“哼……抗旨?”采苓冷冷道,”你难道还有接旨的打算。
你与他已经走到哪一步了,我暂且不去思量,你有信心入宫以后能全心全意只侍奉陛下,从此将之忘记?
“
“为了杨家、为了哥哥我也应该如此。
这些不是姐姐你一再告诫我的吗?
要我顾全大局。
如今为何自己倒是无所不用其极来阻碍此事?
哥哥为此有多恨姐姐你,你可知道?
“萋萋一双手拢在狐狸毛袖子里,不掩埋怨地看她一眼。
她与陶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思及此,找人算账的气势顿时没了。
“姐姐你放心,我同沈泰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如今只庆幸未与他有夫妻之实。”萋萋低声道。
采苓黯淡的眸中忽然闪出一丝光彩,“此话属实?”
“若是姐姐不信,可以看看我臂上的守宫砂。”说罢,就要撩起袖子。
“不用了。”采苓见她言之凿凿,便只叮嘱道,“后宫不输朝堂,从今往后你应当学着自保。”
“多谢苓姐姐成全。
“萋萋微微屈膝,转身离去。
这后宫之中到底又多了一名敌人。
她撇撇嘴,扔了一块石子击穿了池塘里的薄冰,溅起三、四点水花。
她轻轻一笑,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负手站立于桥边小径之中,她转目瞧去,与时任太医局最高长官太医令的郁墨言四目相对。
她连忙扔了手中另一枚石子,扑通一声,再击碎一个冰窟窿。
“郁大哥……”她小跑至郁墨言跟前,朗声喊道。
“姜大人。”一名更年轻的医正从树后闪身而出,拱手作揖。
她回了礼,再看向郁墨言,才发现他深邃的眼里并没有任何欢喜,她便将心中的话都吞进去,只问:“郁大人可还习惯近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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