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风扬忍痛追行,心中越来越是惊疑,那莫名的不祥之感迅速扩散,竟比那钻心的剧痛还要强烈,让他喘不过气来。
内心深处,那个始终不敢思量的念头缓缓浮起,越来越清晰——难道昨夜自己追逐的馨儿,不是真正的馨儿,而是这女子乔装所化?
心中剧震,许多疑惑与不解处突然冰雪消融。
这个念头昨夜便曾在脑海中闪过,但当他面对那桃花灿烂的笑靥,听到那娇脆婉转的声音,所有的疑虑便又立时风消云散。
特别当他在竹林之外,听见她呼唤“蛐蛐”之时,更是心醉神迷,再无疑虑。
是了,倘若那馨儿果真是假的,她为何又知道这私密的称呼呢?
心中疼痛忽然加剧,原本笃定的念头又迷糊起来。
猛地吐纳真气,意守气海,屏却浮念,忖道:“罢了!
多想无益,先一路追行,看她往哪里去!”
紫罗轻纱女子似是知道无法将他摆脱,索性放慢节奏,飘落在地,款款而行。
过了片刻,曲风扬心中那“听心相思蚁”怪虫也逐渐安稳下来,疼痛渐止。
曲风扬调整真气,跃下鸟背,尾随其后。
九只雷电鹜则昂首挺胸,阔步而行。
偶尔振翅扑瘘,立时卷起阵风。
咿呀怪叫,叶木簌簌,林鸟惊飞,众多麋鹿、虎兽也闻声而逃。
天色将亮,幽蓝朦胧的林中,晨雾弥漫,湿气甚重。
滴下的露水渗透鞋底,洇入麻袜。
举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作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巨树摩云参天,藤蔓四垂。
紫罗轻纱女子分花拂柳,婀娜而行,不紧不慢。
那雪白的赤足,交错款摆,似乎隐隐合著某种韵律,说不出的优美,说不出的魔魅,似乎每一步都踩在曲风扬的心弦上。
她的紫色腰带上,垂悬着一个寒海蛛丝袋,曲风扬紫风神瞳望去,里面似乎是个透明色水晶似的东西,轻轻摇摆,撞击着那浮凸丰盈的臀部,曲风扬看了两眼,登时口干舌燥,不敢多望。
紫罗轻纱女子旁若无人地漫步,低低地哼起歌来。
嗓音略带沙哑,低沉婉转,仿佛在他耳畔低语哼唱。
偶尔顿挫的鼻音,摩挲得他耳根都有些发痒,虽听不清曲词,但那歌声妖媚温柔,似乎与先前在林中河边,裸体沐浴时所唱的一样。
曲风扬才听了片刻,脑海中就突然闪过她雪白妖娆的胴体,登时面红耳赤,一道热火从小腹直窜全身,立时收拢心神,心道:“辣块妈妈的鳖毛蛋,这魔女定然不是馨儿!
馨儿怎会唱如许淫邪妖异的曲子?”一念及此,登时对这女子起了说不出的厌憎之意,她的魅惑力也似乎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漫步行走。
清晨时,旭日红艳,层林染金,山林中水雾逐渐消散。
曲风扬将雷电鹜震敝屠龙刀,负刀而行。
两人又如此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下了这片巍峨山林,到了平原上。
万里麦田,金穗如浪。
紫罗轻纱女子从田垄上曲折穿行,沐着阳光,发丝裙角飞扬卷舞,宛若透明一般。
田中的农夫瞧见她蹁跹走过,蝴蝶追随,都怔怔地放下手中的活儿,直楞楞地瞧着,直到她消失在麦浪之中,方才回过神来。
一个农夫失魂落魄地望着,手中镰刀机械似的挥舞,割着麦穗,突然“哎哟”一声大叫,险些将自己的手指上顿时便鲜血长流。
古巨蜥抬首低鸣,紫罗轻纱女子格格娇笑,蝴蝶般翩然穿梭,掠到了宫道上,朝北而曲风扬依旧远远的随行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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