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族在昆吾山上飞翔,洁白的羽毛洒落下来,化成霜华;鲛人在隰海唱歌,鱼尾炫出美丽的霞彩;山鬼在终古雪山上起舞,准备着窝冬之前的盛大聚会;人类在中原腹地采摘着累累硕果,赞扬着女皇牧岩的英明,歌颂着太平盛世。
没有战火,没有杀声,没在哀号,瀛寰大陆繁华和平的近乎不真实。
那座擎天的山峰驻立在西方尽头,与东方的嶷山遥遥相对。
山峰挺立峭拔,孤绝清隽。
西北之地,多是沙漠戈壁,钟山临近日落虞渊,原是不毛之地,此时却郁郁葱葱,大概因为谢瑾宸体内流淌着山鬼一族的血脉。
舒白落入山的怀抱之中,倏然间,泪水如大雨滂沱。
——西风残,故人往,如今被爱流放,困在了眼泪中央。
他从钟山上走过,足迹踏过钟山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抚摸着爱人的躯壳。
钟山的树林里遍开着山花,不分季节,繁花万里,姹紫嫣红。
每天傍晚时分,都会有彩虹升起,还会有白鸟从北方飞来,落入其中。
这是一座神奇的山脉,日复一日,吸引着许许多多的种族前来参观。
不过任何人上山,都要得到一个人的许可。
他自称是钟山守山人。
那守山人自然是舒白。
许多年前,白泽用一句话将他从泪海之中拉出来,——谢家的儿郎,注定是要载入史册之中,流芳百世。
你这个样子连与他并列史册的资格都没有。
那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钟山之上无四季,舒白不知道自己守了多少年。
上古四神兽亦陪伴他身侧,隐居在钟山之上。
后来舒白渐渐听到了最后那一战。
当日谢瑾宸灵识归于神祇之后,九天之上风定云止,光华散去,双翼白虎消失,出现了一个白衣如雪,乌发及地的男子,他高居于九霄之上,神色淡漠,目光悲悯。
一手创建了这片大陆的上古神祇,只是敛着衣袖站在那里,火山便熄灭了,海啸平息了,大雨停止了,瀛寰大陆恢复了平静。
被死亡凌迟着的生灵,突然得以生还还反应不过来,懵懂的面面相觑。
瑟兰佩尔、雪澈、亭挽联袂而来,齐齐俯跪于地,泪流如注,“父神大人,您终于归来了!”
人皇牧岩俯视着在天灾之中挣扎的众生,最终也向着神祇俯跪下去,虔诚叩拜。
高高在上的神祇一一俯身扶起四族之王,并无偏向。
人类原本是被神祇唾弃的一族,正是因为顾忌着这一点,所以谢氏才从一开始让小薄雪食人乳,增强他对人类的感情。
牧岩无疑也是理智的,任何生灵都没有与神祇抗衡的力量。
向神祇妥协是人类唯一能走的路,这条路谢家已经为她铺平。
随后而来的是神引阁主舒周,从九天碧落宫而来的他,带着满身的风雪,神色矜漠,倒似比上古神祇更为不染凡尘一些。
他屈膝跪于神祇面前,双手奉上国祚之玉,“舒周恭侯主人归来。”
神祇终于开口了,那声音竟然很具有亲和力,“阿周,一别数万年,你还如往日。
这些小辈我一个也不认识,天地还是如此的空旷。”
舒周道:“还有我伴着您。”
神祇颔首,“你是我的影子,也只有你能与我随行。”
他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萧清绝的身上了,萧清绝凝视着他,手执斧头,神情戒备。
神祇以指压了压额头,“刺,你也还如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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