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相清正,轮廓深刻,五官清俊硬朗,是极为男儿气的长相。
最为传神的是那双眼睛,清澈秾丽,轻轻一瞟,便似有倾城桃花绽放,将那这于凌厉的眉眼,凭添了抹迷离的风致。
江南风骨君子眉,大抵便是他这样子。
两人互相打量了片刻,忽地相视一笑。
“翻花戏蝶手?
不知尊驾如何称呼?”谢瑾宸拱手为礼,一口吴侬软语,柔柔沉沉,又带着清朗,像江南的烟雨。
这翻花戏蝶手,乃是他师尊青弥今春刚练成的,见过这招式的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这行客却会?
行客眉眼飞扬,深长一揖,“在下神引阁舒白。”
原来如此。
若问这片大陆上哪个门派最神秘,莫过于神引阁;若问这片大陆上哪个门派最耳目聪明,也莫过于神引阁。
传说他们居于九天碧落之上,拥有可窥测天地的神力,故而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瞒得过他们。
他们就如同一片镜子,鉴证人类的善恶,拥有替神祇裁决好坏、剖判阴阳的能力。
虽然传言不可尽信,却也由此可看出神引阁信息之灵通。
谢瑾宸置疑地望着舒白,“听闻神引阁有规定:阁中子弟不涉凡尘之事,只做万丈红尘的旁观者。
舒公子既是神引阁之人,为何违反阁规,涉足凡尘?”
舒白不经意地道:“谢兄好见识,连神引阁的规矩都知道。”
谢瑾宸似笑非笑,“那里比得上舒兄见多识广,更莫提那一笔好字了。”
他一双狭长的凤眼原本应该很威严的,只是睫毛又浓又长,而且直,遮着黑白分明的眼瞳,无端就添了迷离之意。
舒白斜倚在石壁上,有一下无一下的捋着鬓边的发丝,语调声音有些飘浮,“不过是信步一游,哪知江湖一见便留心。
在下对谢兄倾慕已久,愿作刎颈交,不知谢兄意下如何?”
“是么。”谢瑾宸信口一言,眼神有些捉磨不透,“不知谢某何德何能,能入得了神引阁子弟的眼?
谢某一届凡人,不敢当!”
舒白笑容莫测,“从西亓至今已近百年,无论朝代如何变更,帝都迁徙何处,唯谢家相国不变,如此权势谢氏又怎能称之为普通门阀?
生于这样世族的谢三郎,又岂是碌碌凡人?”
“不愧是神引阁,对我谢家之事了若指掌。”那种被人窥破的感觉十分不舒服,偏生自己对他还一所知,这种感觉很不好。
舒白惹了人不高兴,自己却还不觉得,笑容干净清澈,“谢家如此强大,我也想攀附攀附,背靠大树好乘凉不是。”
谢瑾宸挑眉望着他,明明是讥诮的话,那人眼里竟还真有几分真诚,倒教他看不明白了。
舒白垂眸抚摸着手中的伞,“谢兄这把伞,送我如何?”
谢瑾宸才发现他方才用来格挡傀偶的伞,竟是自己的。
方才他一时惊吓忘记了,倒教这人拣来了,由此可见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舒白喃喃地道:“我曾见过一个古镇,有青石街道,乌木回廊,还有雕花镂窗。
街道之上牵着麻绳,麻绳上挂满这种油纸伞,五彩缤纷,十分美丽。
我心向往之却无缘前去,能得此一伞,也算慰藉。”
有位少年一袭白衣,手执红伞,漫行于青街竹伞之下,回眸一笑,遗世风流。
谢瑾宸浅笑,“舒兄若是喜欢,来日谢某送你一街竹伞,如何?”
舒白等得就是他这句话,顿时眉开眼笑,“那就多谢谢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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