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胤正看的恍神时,他忽然张开臂,白衣墨袖,纵身而起。
小舟与草亭相隔还有段距离,原本以他的轻功随随便便就能跳过来。
可此时他已经醉了,路都走不稳,何况跳起?
眼见就要掉到水里,谢胤忽地纵身而起,接住了他,足踏水面,顺势跳到亭子里去。
亭中有块匾额,写着“放鹤亭”二字,瞧字迹倒像是谢笠的。
谢笠被他抱住,还有点不甘心,伸着双臂扑腾扑腾地扇,嘟囔道:“我是白鹤,我要飞,我要飞……”
谢胤看着他这个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别闹了,好好睡觉。”
谢笠不肯,挣扎着要下来,“我要飞,我会飞……”
这时嬴倚也上了亭子来,谢笠见谢胤不陪他,便去拉嬴倚,抱着他的胳膊傻笑,“小胤,我们俩比翼双飞吧……”
谢胤的脸顿时黑了。
嬴倚见了这样的谢笠很是新奇,还不忘三八兮兮地问,“孤听说着笠最像太傅,你说太傅喝醉了是不是也是这样?
孤还从未见过太傅耍酒疯的样子。”
谢胤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认清了一个道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陛下又是皮痒了。
把自家皮痒的人拉过来,困到怀里,好不容易哄睡了,用外衫给他盖着。
嬴倚在一边抱臂看着,啧啧称奇,“没想到谢家二郎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原来冷冰块也能变成绕指柔,孤真是开眼界了。
哎,这神情,若是让帝都那些女子瞧见了,不知道又惹出多少风流孽债。”
谢胤小声地唤,“陛下。”
“嗯?”
谢胤淡淡地道:“您说话太大声了,会吵着他。”
嬴倚挑挑眉,“爱卿,你最近越来越不怕孤了,孤可是王上,你这是藐视圣威啊。”虽是如此,却也压低了声音。
“臣适才还听有人与那渔翁说,要做个山水钓客,不知是谁。”
嬴倚挥挥衣袖,笑道:“也罢,此刻这里没有君臣,如此山水也是难得,你我共饮一杯。”于是拿起谢笠的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分了。
“也是奇怪,他明明一个人,为何备两只酒杯?”
谢胤道:“他一惯如此。
有朋友来便与朋友对饮,无朋友来便与渔翁樵夫对饮,无渔翁樵夫,便与山水鸥鹤共饮。”
嬴倚满是羡慕,“果然潇洒谁及谢家郎!”
谢胤叹息,“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找到对饮之人,高朋良友,遍及天下,从来都不会孤单寂寞。”
嬴倚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孤的太傅也不知去哪里逍遥了,而我们却只能困居在这皇城一隅,真是可怜呐。”
“若非对我们深信不疑,他们如何能走得这般洒脱?”
嬴倚撇撇嘴,幽幽怨怨地道:“太傅可不信任孤,他一向嫌孤爱胡闹,还说孤望之不似明君。
孤心里可都明白,他信任的是你,知道有你在,这个国家乱不了,才敢走得这么潇洒。
孤其实也想折腾点事儿把他逼回来的,又有点不……舍得。”
谢胤很明白,他其实是不敢。
“父亲大人曾与臣评议过陛下。”
“太傅怎么说孤?”嬴倚有点小紧张、小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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