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尧天并没有好奇,因为在来的路上,王悦华已经向邢尧天解释过办寿宴的人是何许人也了。
掌管一州兵权调度的官衔是节度使,而州内如果每有一座有驻军的城市,就得设下节度副使,管理这座城市里的驻军。
节度副使的等级为正四品阶级,也算个很高的官了。
龙泉郡正是一座有驻军的城市,而此地正是节度副使的府邸。
同样是管理龙泉郡,负责日常事务的太守只有五品,而握有兵权的节度副使却有四品,也从侧面证明了当今大胤已有很明显重武轻文的态势。
那家丁引着王悦华和邢尧天来到北房,一边解释道:“我家老爷和一些身份高贵的客人都在正厅,他特意吩咐过,如果王小姐来了,一定要立刻带您过去。”
“穆伯伯还是那么客气,悦华愧不敢当。”王悦华露出一丝不露齿的甜美微笑,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大家之风。
这是王悦华最擅长的事情,假装高贵。
虽然她确实真的很高贵,但平时却懒得维持那种高不可攀的气派。
就在来的马车上,王悦华还一边骂一边掐得折腾了邢尧天一路,转眼的功夫,她就从打人的疯婆子变成了这样温柔可人的模样,也确实是值得惊叹了。
举步来到正厅,这里也已经坐满了五桌人,目测都是周边地区的官吏,这里连生意人都很少见了,看来确实是贵客才能来的地方。
最中央的是主桌,王悦华走了上去,对一个留着羊角胡的中年人微施一礼道:“伯伯万福。
家父因事不能亲来庆贺,让我来给穆伯伯祝寿。
悦华在此祝穆伯伯福如东海,寿比苍松,官运亨通。”
这人正是龙泉郡的节度副使穆万鹏,今天寿宴是为了庆贺他五十五岁寿辰。
虽说民间有传言,没到六十就办大寿会折寿,但穆万鹏身为四品大元,办这一次寿宴,前来送礼贺寿之人就会不计其数。
对许多官员而言,给自己或者给家里老人过寿诞,简直像是在做生意一样,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在金钱利益的驱使下,那些民间传说肯定全都被抛诸脑后。
正所谓钱权不分家,其中的门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穆万鹏见到王悦华,立刻扶起她道:“哟哟,好孩子,这么晚了还特意来一趟干嘛。
听说你在龙泉学堂读书,学业那么苦,就没必要赶来了。”
王悦华道:“穆伯伯哪里话,学业再重要,也不如给您祝寿重要。
不知我爹的寿礼,穆伯伯收到没有。”
穆万鹏笑道:“那把宝剑我很满意,一定是王老弟花了很多功夫寻得的。
让他如此破费,我真是过意不去。”
邢尧天听他们聊得停不下来,看来这穆万鹏也是王薄的一个至交好友,难怪自己来不及,还要女儿代劳。
王薄虽是文官,也无兵权,但毕竟是个正三品大元。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王薄比穆万鹏这个正四品要大两级,穆万鹏自然不敢怠慢。
即使来的并非王薄本身,穆万鹏也要客客气气的招呼。
王悦华入了主桌,邢尧天却尴尬了,不知道自己要坐在什么地方。
刚准备去问家丁,穆万鹏却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问道:“这是?”
邢尧天还没回答,王悦华就抢先说道:“哦,这是我的同窗好友邢尧天。
他虽然家境不好,但却极富文采,是我让他一起来的。”
穆万鹏为了讨好王悦华,于是做出很大度的样子,对邢尧天道:“那邢公子请就座吧,既然是悦华侄女夸赞的人,肯定有不凡之才。
’
“穆大人过奖了。”邢尧天干笑两声,坐在了王悦华的身边。
虽然这穆万鹏表面客气,但明显对邢尧天好不感兴趣。
穆万鹏又接待了几个客人,等全部落座之后,吩咐人开席。
不一会的功夫,热菜满桌,惹得邢尧天差点口水都流下来了。
整个下午加晚上,邢尧天就吃了俩包子,现在正饿的前胸贴肚皮呢,本来还不太好意思,但一想自己既然现在的身份是王悦华的同窗,又家境贫寒,那么见到好东西搀一点也不过分吧?
也不理桌上这群官员贵人们在那里装腔作势,邢尧天直接闷头大吃起来。
虽然吃的有点多,但邢尧天还是稍微维持了一下形象,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聊了几句,穆万鹏看似随意的指着身边一个年轻人说道:“悦华,你还记得你潺流哥吗?”
那人穿着富贵,大概二十出头,和穆万鹏有六七分相似。
从王悦华刚到,这人就一直两眼发直的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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