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卢小青之死……可想而知,明天的各大媒体会有多热闹。
上面为了免于被媒体炮轰,下命令所有人在事情没有眉目以前都不许回家。
现在,整个警局都快忙翻了。
他好不容易才抽出一点时间。
马晓南也知道他的难处,连连道歉:“都是这个睡神,”说着狠狠推了一把肖易明的脑袋,“时间全花在他身上了。”
肖易明一双眼皮正要粘起来,吃这一推,干脆一头撞在了窗玻璃上。
咚的一声,吓得服务员还以为玻璃要碎了。
大少爷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地摸了摸被撞到的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郑含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是这种时候哪里还笑得出来。
“赶紧说正事。”将一直放在自己手边的公纸袋推到了马晓南面前,见她伸手就要拿,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连忙又用力地按住,“我先提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马晓南看他说得极其认真,不是不相信,只是有点意外:“自杀么,会比张娜被人拿刀捅死还惨?”
郑含浅麦色的皮肤似乎有点发白,埋头想了一会儿道:“我只能说,这种死法,我以前没见过,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见到。”
马晓南不由得一愣。
对面的青年才三十二岁,正是男人兼具成熟和年轻的黄金时段。
他的身上有法医这个群体惯有的性格特征:冷静、沉着。
五年的工作经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他把在课本中看到的各种死法在现实中再温习一遍。
一个自杀,却让这样一个青年变了脸色,做出这样的判断。
人有多少种死法?
一千种谋杀,一千种自杀,一千种意外……数也数不清。
卢小青究竟怎么自杀,才能让郑含觉得绝无仅有?
马晓南默默地看着郑含按住公袋的手,相比之下,她放在公袋上的手便显得有些退缩。
“郑含,我记得以前,你也跟我说过一个匪夷所思的自杀个案。”
郑含回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嗯,是说过。”
一个老农,辛苦二十多年独自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读书,供他上大学。
好不容易捱到儿子硕士毕业,以为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儿子却在为公司监察工程进度时,被一块钢材拦腰砸死。
骨盆尽碎,肚烂肠破,粪便和鲜血一起流了出来。
最痛苦的是,儿子没有立刻就死,这种类似于古代腰斩酷刑的意外足足折磨了他一分钟,才放他解脱。
一分钟,六十秒。
每一秒都在遭受巨大的痛楚,每一秒都知道死亡又逼进了一步。
老农得知了儿子的死讯以后,很平静地料理了后事。
然后,他先喝了一瓶农药。
但是因为家贫,农药都是买的便宜货,还被黑心商贩掺了水。
他默默忍受了一个多小时的绞痛,都没有死掉。
于是他又拿起一把菜刀,把自己开膛破肚。
肠子流了一地,可是死亡还是来得那么慢,痛楚却来得那么凶猛,他的忍耐力终于到了尽头。
他摸索着又拾起菜刀,切断了自己的喉咙。
这一次,只是一秒,他便如愿以偿了。
很多人都知道求生的**会创造奇迹,但是很少人知道求死的决心也会变不可能为可能。
马晓南还记得那时听郑含说起这件个案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老农一次又一次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的心也随之一次又一次地下沉。
他一辈子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子的身上,儿子走了便也带走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他是如此的绝望。
“卢小青……”她深吸了一口气,“会比那位老伯更凄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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