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目送。
梵晔看着身前纤瘦的身影,沉默半晌,才道,“踏雪无痕……白青书?”
安宁一怔,瞧着他,目光微微变了。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能猜出那个人的名字。
诚然,她这一身轻功并非得自青衣侯,而是习自那个几乎在武林销声匿迹的人,简而言之,不过就是个心灰意冷之人流落江湖,与之相遇,惺惺相惜罢了。
她那时便已将“沐春风”修到了第六层,那人是个落拓的中年书生,喝光了酒窖里的大半佳酿却身无分文,被一众小二拳打脚踢。
她见那人虽满目沧桑但却在如此围攻下未受半点重伤,付了所有酒钱,并买来了最近福满楼里的招牌菜放在他身边就要离开,却被他喊住,听他说道,“啧——这位姑娘,可有空和我这老乞丐一同喝一杯?
这酒,我请你。”
明明是她付的酒钱,却好似他阔绰似的。
安宁无奈地叹息,却真转身回去,和那人饮了半夜的酒,天亮她醒来之前,却看见身后半靠的树皮上写着几行草字,那便是他赠予她的回礼。
不过是点头之交,酒钱算不得什么,可他却把毕生领悟毫不介怀地传给了她。
而当她真正将此轻功学成之后,方才知道此人真正身份。
那却是另一段被掩埋在风沙中的武林传奇了。
算起来,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上一辈的事,而这出身皇宫的少年是如何得知?
梵晔瞧出她眼里的不解,轻轻道,“我娘入宫前……也曾游历江湖。”
他自小,便是听着许多武林传说长大的,最羡慕的不过是那功成身退潇洒不羁的侠义之士。
可惜,他幼年遭毒手伤了根本,寒毒入侵,根本不可能再习武了。
他注定与鲜衣怒马快意江湖的人生无缘。
可他并不沮丧。
即使是个普通人,那又如何,她会一辈子保护在他身边。
这比任何传奇都要令人向往。
梵晔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即使是生辰宴她也依旧是一身青衣,却风骨不减。
思及方才她的举动,梵晔不禁微微一笑,低声道,“阿宁……你又救了我一回呢。”
就连江湖上盛名已久的前辈在妙风使面前都选择避让,可见她的武功多么深不可测。
对于少年这隐秘的捧赞,安宁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道,“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我们……梵晔嚼了嚼这两个字,柔了眉眼,笑道,“那便走吧。
今天,注定是个热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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