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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桃花依旧,春风不改。
洛水雪亭,天有云霞,灿然成锦。
几叶扁舟从江上悠然飘过,荡起清波几许。
江湖人皆知每月初十,妙风使都会来这洛水泛舟以祭故人,仰慕其风姿者甚多,敢上前搭话者却寥寥——不仅是知道妙风使身边有一位性子泼辣护短的侍女,更由于一位青年。
江湖客第一次听闻“樊华”此人是在几年前妙风使十六岁的生辰宴上,虽之前籍籍无名,身世成谜,却是妙风使身边出现的第一位郎君,并且至今不离其左右。
曾有仰慕者暗中打探,然而得到的消息无一令人满意。
更偏激者曾用不甚端正的言辞想博得妙风使注意打压樊华其人,俱被淡淡几句驳得颜面无光。
几年时光过去,二人亲昵如旧,世人猜度这就是妙风使亲自挑选的未来郎君,流言蜚语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虽然有不少不忿者称樊华其人“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江湖人的度量”,到底不过是眼红他能亲近安宁,且确实风姿绰然通身清贵常人难及。
待最初一阵风波过去,就有羡其容貌的好事者将他也加入了江湖榜,赠美称“云卿公子”。
芳歇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乐不思蜀,世人不知梵晔真实身份,他只能算半个江湖人,连一点保护自己的花架子都没有,却因为安宁的缘故被江湖人所称羡。
可愈到后来,遇事多了,渐渐明白这个青年不同于他人的厉害之处,她便觉得,这个称号愈发不相匹配了。
无他,“云卿”二字多取自于“云淡风轻”之意,可在她看来,除去他这幅面貌,梵晔处处都与“云淡风轻”不相干。
这小子只在小姐面前一副温顺如玉的模样,实际蔫儿坏得很。
就如同今日——
春日,风和日丽,雪亭位于洛水中央,是远近闻名的湖中古亭,多为文人雅士的集地。
如今也不例外,远方山岩巍耸,水光接天,近来附近的雅客带着妻儿仆从陆续来此集会,丝乐琴声轻轻袅袅,酒香弥漫,笑语不绝。
芳歇和安宁早早来此,占了安静的旁一处。
虽说今日因为集会的缘故吵闹了些,可安宁丝毫不以为意,躺在铺着软和皮毛的椅子上便懒了骨头不想动弹。
芳歇正精心煮着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欸乃声,抬起眼,透过袅袅的水雾,便看见了立在船头的熟悉身影。
她不甚文雅地翻了个白眼,“小姐,他来了。”
安宁懒懒地应了一声,目光一错不错地未曾从书上移开。
旁人自然也瞧见了逐渐划进的小船,最近的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奇道,“……那不是云卿公子吗?
我听说前几日他才出城,怎地今日就回来了?”
他好友笑道,“这还要问得?
你这愚钝脑袋,自是前来寻人的。”
那人恍然,朝安宁处瞅了一眼,遗憾叹道,“还曾想谁家儿郎能有此福气求到安家阿宁,不料却是被小其三岁的他抢了先。”
好友剔他一眼,“你若有那人如此容貌气度,还能至今娶不到正妻?”
“赵兄可不地道,如此笑话我——”
嬉笑怒骂间,那人已上了岸,撩开纱幕,容颜尽显人前。
果然如传言所说,身姿清朗健拔,远见有龙章凤姿之仪。
一身黑底绣金边长袖广袍,头戴束发白玉冠,施施而行。
近观则知眉尾修长,眉目间神光温润疏朗尽显。
长目深如点漆,肤胜似雪色素瓷,仪范凛然清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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