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非常专注,但似乎也并非只是针对食物,更像是在打量,或者试探。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她以后小心谨慎一些,它其实对她也没有什么威胁可能。
它再凶猛狡猾,是水中独一无二的食物链王者,也注定了无法上岸,而她在陆地上则如鱼得水,和它互不干扰。
于是安夏收回了目光,刚准备拿出绳子打个结,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寒凉的刺痛。
她脸一白,心下叫糟糕:她只吃了一种外来食物,就是红色果子。
原本以为鸟可以吃的应该是无毒,没想到预估有误,不知道毒性有多么严重,悲观的话,她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安夏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地慢慢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急促喘气。
那阵刺痛愈发剧烈了,慢慢转换成了一种绞痛,仿佛有人拿冰刀子在她的肠胃里搅动,弄得一片血肉模糊。
高温环境,冷汗涔涔,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实在糟糕,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啊……”她忍不住痛苦地低吟,手指深深抓进泥土,握紧。
原本就注意着这里的人鱼见此一愣,尾巴下意识地拍打水下,游近了一些,双臂扒在岸边,看她脸色十分不正常,浑身颤抖。
它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愈发凑近了,几乎半个身体都搁在了岸上,在看到她兜里洒落滚出来的小颗红色果实后,顿了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它歪着头又盯了她一眼,忽然掉转头去,瞬间沉入水底,消失在潭边。
安夏根本没空注意到这边,腹腔中传来的痛感让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指尖绷得青白。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害怕”,“恐惧”一类的情绪,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一切都不能用她以前所在世界的通用常理来运算。
也许这里的鸟类有其独特的消化系统,可以过滤其中的毒素和对人体不利的微量元素。
可她是个外乡人,**脆弱无比,而且很难适应这里自成一体的生态圈,她很有可能因为一个疏忽当场送命。
安夏快要疼晕过去了,用最后的理智忍着不发出声音,以免吸引危险的原住民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现在毫无攻击力和防备力,最弱小的动物也能轻易地袭击她。
好在她的确是个幸运的人,这种果实吃下去导致腹痛却不致命,很快这种痛感就逐渐转换成另一种后果——安夏脸色从白转红,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迈出虚软的双腿,匆匆找了一个地势较低的地方,拉下裤子就开始解决生理问题。
她的饮食和生活作息一向规律,上班族所有的大小毛病在她身上通通找不到。
可这回吃坏了肚子,也根本顾不上其他,哗啦就排泄出了所有存货。
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痛意似乎也随之而去,她虚脱般地走了回来,靠在树干上喘息,觉得自己真的挺命大的。
……不要问她用什么擦干净的,她拒绝回答。
她终于有空朝水边投去一眼,没看到人鱼的身影,也并不在意。
休息够了之后,才忍着无力感,爬到了最低的树干上,绑好自己,慢慢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
当安夏在黎明的晨曦中睁开双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做了一整套最高级的sa,舒爽感由内而外,似乎全身的毒素都排了出去,毛孔肆意地张开,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
她愣了好一会儿,直觉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和昨天吃的果子有关系。
那大概并非是鸟类经常食用的果实,而是在身体有异的情况下特意找来的“药”。
这个结论让她一时间很无语。
本来食物就是个问题,还好死不死吃了几颗天然强力泻药,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安夏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齐肩发,慢吞吞地爬下树,然后不出所料,又在水潭边看到了比昨天更加丰盛的海鲜早餐,里面甚至出现了之前没见过的几个品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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