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可能是误会了,探长。
她啊……是自愿来到这儿的,没有任何人逼迫。”
“自愿?”赫尔曼皱紧眉。
院长慢吞吞地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大把钥匙,低下头,似乎在用模糊的视线辨认,边挑边轻声道,“……是的——噢那把钥匙去哪儿了,请容我仔细找找——可怜的小家伙儿,原来你在这儿……是的探长,她自愿待在这里,也许您知道的,我们这里从来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我们鼓励创造和自由——”
赫尔曼不置可否。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当然了,我们也不禁止任何其他访客——我们可管不着不是吗?
她是一个受欢迎的姑娘,所有人都喜爱着她,所有人……不过我可得提前告诉您一声儿,探长先生——”
老人终于找到了对的钥匙,他颤颤巍巍地把钥匙插-进了孔里,轻轻一转,咯哒一声,锁开了。
他慢慢转过头来,惨白的脸上浮现着意味深长的诡谲微笑,“……您可要小心了……她啊……是我们这里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正常人。”
“而在疯人院里……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荣誉。”
他缓缓按下了把手,门应声而开。
“——旅途愉快,探长先生。”
赫尔曼·格林踏入了房间,门缓缓在身后关闭,隔绝了一切噪音。
他抬起头,打量了这个房间一圈——没有窗户,没有蜡烛,几乎是漆黑一片。
只有顶上方一个通气孔可以透点光线进来,让他得以看清楚整个房间的构造。
和他想象中没什么不同,只有一个桌子,一个椅子,一张简易的床,以及房间中央,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的人。
他还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没有十字架。
只有门外挂了一个,全银,造价昂贵——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
抵抗魔鬼从门外进入到这里?
——可这根本说不通。
魔鬼并非是外来的入侵者,它只在人的内心里滋生——赫尔曼向来都如此认为。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屋子中央的身影上,然后略略一愣。
似乎和他想象力有点差别——很削瘦的背影,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脊背佝偻。
一头浅棕色浓密卷发披散在背后,穿着白色的很普通的长裙,但是很干净整洁,仿佛被精心呵护。
这就是略有违和的地方了——太干净了。
在环境这样差劲的情况下,这种清爽本身就如同罪恶。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残忍杀害了五名少女的凶手约翰·福特被拷问后说过的话——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那个年轻人满脸是血,却仍然在微笑,笑容中有一种极致清醒又极致疯狂的味道,“也许你可以去问问那个人……你会得到答案的……所有答案。”
——“那个人是谁?”赫尔曼语气冷静,不受眼前狰狞面孔的丝毫干扰。
——“我向你推荐她——”约翰·福特发出嘶嘶的轻柔的喘气,“我的导师,我的天使,我的爱……安琪拉·伍德。”
——“她在哪?”
——“贝德莱姆,”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旅途愉快,探长先生。”
是的,在抓捕到这个外表温和内心残忍的凶手归案,原本以为事情将就这样了结——三天后,一个震惊伦敦的凶杀案发生了,现场留下来当初他所注意到的,和约翰·福特作案时留下的一模一样的手法。
他这才会重新回过头来审问他,然后得到了这个答案。
这个所谓的安琪拉·伍德……到底是谁?
警察厅没有留下过关于她丝毫案底,仿佛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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