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又一个上帝的阴谋,仅为我量身定做的糖衣毒药。”
她叹了口气,“可我根本没法拒绝她,您明白吗?
即使她是毒药,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和其他那些平平无奇的人相比,她的愿望简直令我惊奇……惊奇到可笑。”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愿意把这具年轻美丽的躯壳和她那举世罕见的灵魂完整地交给我……只为了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我再也不能对任何一个人‘下手’。”
“您瞧,这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一个能够目睹疼爱自己的亲人在身边痛苦死去不愿意伸出援手的姑娘,却为了整个人类而心甘情愿地奉献身体灵魂,将我囚禁五十年。”
她笑了笑,神情很奇异,“她说她第一次‘看’见我就记住了我的气味,不论我是什么身份,什么面目,她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我……啧,您说,这么独特的人,我怎么能够放过她呢?”
她耸了耸肩,“好吧,五十年就五十年。
对我们而言,这个交易其实很划算。”更别提,即使她不会主动出手,也总有一些蠢蠢欲动的食物会因此而找上她。
吃掉了她,那样的美味……足够她在接下来的三十年内都不会再感到饥饿。
她暂时喂饱了她。
只可惜人类似乎很瞧不上女性,她们明明孕育了整个种族,地位却一直堪忧。
如果安琪拉·伍德是一个健康强壮的男人,以她的悟性和天赋,她大概最终会成为最接近神的那个人。
庆幸她及时发现了她,尚在她弱小得不堪一击的时候。
她叹了口气,“之后很多年,我就再也没遇到过她那样让我不顾一切的人了。”
寡淡,乏味,无聊,味同嚼蜡……在她之后,就全都是这样的令人难以提起胃口的家伙。
她简直是养刁了她的口味。
赫尔曼下颔紧绷,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在她用这样的语调说出这番话后,他仍然不可抑制地感到了心悸,庆幸的心悸。
他紧紧盯着窗边的少女,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微哑——
“那么贝德莱姆的院长呢?”他问,不放过她面上丝毫变化,“他又是谁?”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隐约发现了那位老人身上的不对劲,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仍然在那个可怕的地方待了二十年。
提起这个人,安琪拉有一瞬间的迷茫,她似乎是回想了片刻,露出恍然的神色,“噢……他啊……唔……他是一个称职的守护者,以及一个不错的玩具。”
没等赫尔曼继续问下去,安琪拉就主动开口,兴致勃勃地告诉他,“您知道吗,其实在我吃掉她二十年后,我又感到了饥饿,可是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个忠诚可以信赖的伙伴呢?
……我尽量遵守着承诺安安心心地待在那儿……唉,可您明白的,那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很少能有人来陪我玩儿,虽然后来来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可他们不久后都变得都残缺不全,让我胃口全失……”
这世界只是一个大疯人院,没那么疯的人被比他们更疯的人锁在这里。
她觉得这些人其实都很有意思,其中不乏在某个领域可以大展天赋的天才人物,她十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被人送到了贝德莱姆关起来。
她遇到过几个特别有趣的人类,可惜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医生的“治疗”后都丧失了令她感兴趣的部分,她喜欢完整无缺的食物,而他们无法及格。
院长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
他不是被法官判定被“疯子”强制送进来的。
他是自愿来到贝德莱姆的。
而且他的身份令她一度很感兴趣。
“他是一个矛盾重重,但不乏魅力的小伙子,”安琪拉这么形容他,“他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职业,牧师?
主教?
不不不……更准确而言,驱魔人?”
她回想了一下,“似乎……他还是其中比较出色的一个,我记得当年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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