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何成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
他路过走廊时注意到几个细节——大刘在天台抽烟,旁边站着小武,两人没说话,但站得很近,像在达成某种默契;方晴照常在楼道里跑步,耳朵里塞着旧耳机,节奏均匀,对外界毫不在意;王浩宇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方便面调味包的气味,他还在晒他那箱进口食品,但已经没人去围观了。
自习室的门虚掩着。
何成局推门进去,张磊正坐在一张课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看到何成局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是郑彪那种威慑性的笑,而是一种温文尔雅的、让人放下戒心的笑。
末日前他在学生会接待新生时就是这个表情。
“成局,坐。”张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像在招待客人,“辛苦你这几天管物资了。
郑彪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
何成局坐下来,没有接他的话。
他在等张磊先出牌。
张磊把面前的纸转过来给何成局看——是一份手写的《幸存者技能登记表》,按楼层和房间号排列,每个人都标注了体能、专业技能和“可承担工作”。
表格做得工工整整,字迹清秀,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
“我昨晚熬夜做了这个,”张磊说,“郑彪还在的时候我就想做,但他不太信任这种……制度化的东西。
他觉得拳头比表格管用。
现在他不在了,我想把这套管理体系建立起来。
你看——如果我们把每个人的能力都登记清楚,物资分配就可以更科学。
不是按‘谁跟郑彪关系好’来分,而是按实际贡献来分。
谁巡逻几个小时、谁清理丧尸几只、谁出去搜集物资几次,全部量化。
积分制。
你的储物空间是最重要的后勤保障,按理说应该拿最高积分。”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份表格。
确实做得很好。
张磊是个有脑子的人,他设计的这套制度如果真能推行,比郑彪那套简单粗暴的“我说了算”要公平得多,也更可持续。
但问题在于——张磊自己没有武力。
他能设计制度,却执行不了。
如果大刘不配合、方晴不买账,这套表格就是废纸。
“你想让我支持你。”何成局把表格推回去。
“我想让你站在正确的一边。”张磊的措辞很讲究,“不是站在我这边——是站在秩序这边。
郑彪的统治方式是靠拳头,但拳头会死。
制度不会。
你的物资管理能力只有在制度下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如果接下来是混战,大家都抢,你的仓库第一个被抢。
你不会想看到那种局面。”
这话说得漂亮。
何成局几乎要被说服了。
但他注意到张磊说“拳头会死”时语气里那一丝微妙的鄙夷——不是对郑彪的鄙夷,而是对所有靠武力统治的人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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