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的眼底微微收缩了一下。
来了。
余素汐在分配小组成立那天就警告过他的东西,终于正式摆到了台面上。
借调体系——这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制度设计,本质上是一把可以精准地拆解他互助网络的工具。
军方可以借调技术人员给基地,意思是军方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仓库、医疗队、搜寻队的核心岗位。
基地可以借调后勤人员给军方,意思是他何成局身边的人——赵雯、刘惠珍、张悦、陈雨桐——可以被一个借调令调走,脱离他的保护伞。
“借调体系的具体方案有了吗?”何成局问。
林上尉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递给他看。
文件标题是《江宁大学城基地军地人力资源互通方案(草案)》,下面列了十几条细则——借调申请的审批流程、借调期间的工分计算方式、借调人员的考核标准。
每一个字都写得规整严密,没有明显的漏洞。
何成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平板还给林上尉。
“方案写得很详细。”他说,“不过有一个问题——借调人员在被借调期间的物资配给由哪边负责?
由接收方承担还是由原单位承担?”
林上尉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何成局会问这个细节问题。
“初步考虑由接收方承担。”她说。
“那如果军方借调了仓库的物资管理员,这个管理员在借调期间的工分由军方发,物资配给也由军方出。
但她不在仓库工作了,仓库的日常管理就会受影响。”何成局说,“这个损失的补偿机制,方案里没有提到。”
林上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中校笑了。
那是一种何成局不太喜欢的笑——像是在欣赏对手出招的笑。
“补偿机制可以后续补充。”陈中校说,“何成局,你对方案有什么修改建议,可以直接提出来。
协调组开会的时候一并讨论。”
“我建议加入一个双向否决条款。”何成局说,“任何借调申请,原单位负责人和借调人员本人都有一次无条件否决权。
不需要说明理由,不需要走审批流程,直接驳回。
这样既能保证借调体系的灵活性,也能保护核心岗位的稳定性。”
林上尉的脸色变了。
无条件否决权——这个东西一旦写入方案,借调体系就形同虚设了。
何成局可以否决任何想把赵雯、刘惠珍调走的人事动议,而只需要说一个“不”字。
林上尉辛辛苦苦设计的制度架构,被这一个条款打得千疮百孔。
“无条件否决权会导致借调体系无法运作。”林上尉说,“如果一个仓库管理员可以无限次地否决借调申请,那借调制度就失去了意义。”
“林上尉,你把‘一个仓库管理员’换成‘原单位负责人’再想一遍。”何成局的语气很平静,“这个否决权不只是我可以用。
你们军方也有原单位——如果基地想从哨所借调一个通讯兵,陈中校也可以用否决权拒绝。
否决权是双向的,它保护的是双方的核心利益,不是某一方的特权。”
陈中校收起了笑容。
何成局说得没错。
否决权是双向的,表面上对双方公平,但实际上对军方更不利——因为军方的核心岗位是枪杆子,校园基地的核心岗位是仓库和医疗队。
军方不可能把士兵借调给基地指挥,但基地可以把仓库管理员借调给军方使用。
否决权给了何成局守住仓库核心团队的武器,而军方拿到的是一个自己本来就不需要的保护。
“否决权的行使次数需要设一个上限。”林上尉试图挽回局面,“比如每个原单位负责人每月最多行使三次否决权。”
“五次。”何成局说。
“三次。”
“四次。
这是底线。”
林上尉看了陈中校一眼,陈中校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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