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矮个子挣扎了两下,翻了白眼。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四秒。
郑耀先蹲下来,快速搜了一遍两个人的身。
从年轻人的内袋里翻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几行字,大意是“重点排查中等身材、南方口音、持上海方向车票的男性旅客”。
“张敬尧提前收到了风声。”郑耀先把纸条塞进自己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人报信?”
“不好说。
先处理尸体。”
赵简之把两具尸体拖到蜂窝煤堆后面,用几块破麻袋盖了。
北平冬天冷,尸体冻上之后短时间不会有味道。
两人从左边的小巷绕了出去。
在前门大街上与沈越汇合之后,三个人分开走,一前一后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各自叫了辆黄包车,分头赶往福来客栈。
福来客栈在前门外大栅栏附近。
两层小楼,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福来居”。
老板是河北人,见人就笑,笑到眼睛都看不见了。
沈越提前定好了两间房。
二楼靠后面的两间……窗户对着后院,后院的围墙只有一人高,翻墙就能进入隔壁的一条小巷。
这是撤退路线。
沈越办事永远把退路放在第一位。
三人进了房间关好门。
赵简之往床上一躺,长出了一口气:“我他娘的差点以为到不了。”
“少废话。”郑耀先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说正事。
沈越,接应人呢?”
“楼下茶馆。
一个叫老魏的。
说是处座的旧部,在北平蹲了三年。
我昨天跟他碰了一面……这人还行,嘴紧,手脚利索。”
“叫上来。”
十分钟之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上了楼。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多得像揉过的核桃皮。
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黑棉袄,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带子。
看上去跟街上拉洋车的老北平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精亮精亮的,像两颗被擦干净了的黑玻璃珠子……跟陆汉卿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
都是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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