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头上生疼,砸得尘土飞溅,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腥土味儿。
“傻站着干啥!
赶紧走啊!”这下轮到胡强急了,火烧屁股似的。
他飞快地把粮种袋剩下的口子拧紧,打了个死结。
瘸着的那只脚猛地一勾镢头木把,往上一挑!
“啪!”稳稳抓住!
顺手甩到肩头,再把粮种袋往长木把上一套,成了个简易挑担。
一切就绪,他撒开腿就朝刘喜儿的方向冲!
那条分隔两地的泄洪沟,此刻像张开的巨口。
胡强心急如焚,瞅准个稍缓的坡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噗通!”双脚重重砸在沟底的乱石滩上。
湿滑的石头差点让他摔个狗啃泥。
站稳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左脚踝窜上来,直冲脑门!
“嘶——!”胡强倒抽一口冷气,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完犊子了!
脚崴了!
这熟悉的、要命的疼法,瞬间让他想起去年冬天那倒霉事儿——挑着粪桶走在结冰的坡道上,一脚蹬滑摔了个结结实实,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足足疼了大半年!
“咔嚓!”又一个炸雷兜头劈下!
雨势骤然加大,不再是点,而是成片的、瓢泼般的水幕,疯狂地冲刷着大地。
沟里浑浊的泥水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胡强咬紧后槽牙,额上青筋暴起。
脚踝处火烧火燎,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靠着沟壁,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往上挪。
每一次蹬地,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雨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等他好不容易扒着沟沿湿滑的草根爬上来,那走路姿势,根本没法看了!
左腿拖在地上,右腿深一脚浅一脚,整个人摇摇晃晃,每一步都走得龇牙咧嘴。
这模样,哪能瞒得过刘喜儿的眼睛?
“胡强哥!”刘喜儿惊叫一声,心疼得像被针扎了一下,原本就皱着的眉头锁得更紧。
她啥也顾不上了,顶着狂风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来,一把搀住胡强的胳膊。
“脚……脚崴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气,“叫你快回快回!
偏不听!”
胡强疼得说不出囫囵话,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大半边身子重量都压在了刘喜儿瘦弱的肩膀上。
西北这片黄土高原,稀罕的就是树。
这片松林,算是个难得的“绿洲”,可拢共也没多大。
俩人互相搀扶着,在越来越密的雨幕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挣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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