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常备军的第三波冲锋,被城墙上倾倒下来的滚滚“金汁”烫得溃不成军。
那不是寻常的滚水,而是烧沸的粪汁。
这东西烫在身上不仅皮开肉绽,散发的恶臭更是令人窒息。
几个被浇中的士兵在泥地里凄厉地打滚惨叫,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这种烫伤极易化脓感染,在这个时代,被金汁烫伤的兵就算拖回营地,多半也是死路一条。
“鸣金,收兵。”吕布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高顺立在身旁,没有出声。
他知道将军从不轻易放弃,但这次试探性冲锋,确实把阴陵的“硬度”试出来了。
纪灵的防守,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第二次攻坚,在三月廿六爆发。
这一次,吕布打出了王牌——陷阵营。
高顺亲自持盾带队,九百名重甲老兵列成坚不可摧的雁行阵,踏着同袍的尸体,直扑城门东侧一处被弩营短暂削弱的防线。
曹性集中了所有强弩,将那一小段城墙的守军压制得抬不起头。
趁此时机,陷阵营的云梯终于搭稳。
高顺第一个攀上城头,长刀横斩,瞬间砍翻了三个围上来的山越兵。
陷阵营的黑甲兵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
然而,纪灵反应极快,立刻将最为精锐的重甲预备队压了上来。
城墙上狭窄的空间内,战局瞬间陷入惨烈的白刃胶着。
陷阵营在敌众我寡的城头上死死撑了小半个时辰,最终被纪灵从两侧疯狂涌出的预备队生生逼退。
高顺最后一个撤下云梯时,手臂上已被拉开了两道刀口。
两次攻坚,吕布军伤亡总数超过了五百人。
医疗营里躺满了缠着血绷带的伤兵,军医们大声呼喝着要止血散,担架队在泥泞中来回穿梭,整个中军大营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化脓的恶臭。
纪灵的防守,毫无破绽。
城头上的督战队冷血无情,山越弓箭手宛如毒蛇。
城门被彻底堵死,护城河成了死亡陷阱。
纪灵摆明了姿态——他要在阴陵城下,用人命跟吕布拼消耗。
但这正是吕布最致命的软肋。
他有粮,有锐气,唯独没有时间。
曹孟德在宛城的伤口总会舔舐干净,一旦北方的猛虎缓过劲来,这小小的阴陵城,恐怕就不止是他吕布一个人的猎物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