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信生怕事情闹大不可收拾,急忙拄着拐杖点头:“好!
那就依清书所言,全村老少一起去荒坡验看!
老头子倒要看看,到底是祖宗降罪,还是有人无事生非!”
陈大财咬了咬牙,手里的短棍攥得咯咯作响。
在他看来,那片荒坡全是硬邦邦的碎石沙砾,程安安就算长了三头六臂,短短两三天也绝不可能种出什么东西来,多半是一片狼藉的烂泥坑。
到时候只要一口咬定那是破坏风水,族里谁也挑不出毛病。
“去就去!
老子看你们待会儿怎么跪下求饶!”
陈大勇啐了一口唾沫,带着身后的几个混混大步在前引路。
数十个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涌出村道,直奔村西头的荒坡而去。
顾氏在冬儿的搀扶下走在队伍中间,手心全是冷汗。
陈清书则放慢脚步,与程安安并肩而行,垂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松开,侧头低声问道:“地里可有不妥之处?”
程安安偏过头,冲他挑了挑眉梢,眼底带着猎豹般的自信:“待会儿把你的眼珠子收好了,别掉在地上。”
陈清书耳根微热,默默收回了视线。
片刻之后,众人翻过土坎,来到了村西头的荒坡前。
走在前头的陈大勇本打算指着一片荒芜的碎石堆破口大骂,可当他脚下一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原本坑坑洼洼、布满尖锐砾石的废弃荒坡,此刻被整整齐齐开辟出了五条宽敞平整的垄沟。
地表的土层呈现出一种深沉湿润的黑褐色,两尺深的垄沟之间留着规整的引水浅渠。
最为惊人的是,在正午骄阳的照耀下,五道长垄之上,成百上千株青翠欲滴的嫩绿幼苗正迎风舒展。
每一株幼苗都生得粗壮挺拔,叶片肥厚饱满,表面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散发着一股浓郁扑鼻的草木清香。
整片荒坡哪里有半点干涸衰败的死气?
分明是一处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宝地!
人群死寂了三息。
“老天爷开眼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颤巍巍扔下手里的旱烟袋,扑通一声跪在垄沟旁,捧起一把带着泥香的黑土,失声惊呼,“老汉在清河村刨了六十年的地,头一回见着碎石沙窝里能长出这么齐整的壮苗!
这沙地若是能种活庄稼,那咱们村西头到北坡脚下那几百亩废荒地,岂不是全都能翻出来用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塘,炸开了满场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
北坡那片沙碛比这里还大,荒了几十年连野草都不长,要是真能种上粮食……”
“前天这里还全是大石头,才两天的工夫,青苗都长到半尺高了!”
“这要是破坏祖坟风水,祖宗能让苗子长得这么喜人?
这分明是祖宗显灵,保佑二房呢!”
几个常年为耕地不够发愁的佃户已经蹲下身子,伸手去摸垄沟里湿润的黑褐色土层,满脸不可置信。
程安安踏前一步,朗声开口,清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喧闹:“大房口口声声说我们坏了陈家祖宗的余脉。
大家伙都睁大眼睛看看,这沙地里的青苗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若非陈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庇佑二房勤勉耕作,降下这等宗族祥瑞,这碎石滩上怎能长出如此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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