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满整片营地。
没有一具尸首被抬出来,东营那些原本脸色惨白、只能躺在烂泥里等死的重症流民,纷纷捧着糙米稀粥坐起身来,大口喝着,脸上重新浮现出血色。
江州府城西,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流民营内外,百姓与病愈的难民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爆发出惊叹与欢呼。
“神了……恶疾真的止住了!
四天了,今早连一个咽气的都没有!”
“你们快看东营!
原先以为他们只有几口破锅必死无疑。”
“结果人家喝着清河村送来的野药粉,借着沸水一冲,全活过来了!”
“可不是嘛!
清河村的陈娘子和陈秀才才是真有本事啊!”
“带着大家挖暗渠、喝滚水、分草药,连一文钱都没收咱们的!”
“陈案首和陈娘子真是救苦救难的大好人啊!”
西营的高台上,程婉君正坐在桌案后,飞快的拨弄着算盘,核算这几日的耗损。
“药材耗了两万斤,银票花出去四万两,石灰一千车全空了,亲兵累倒了一大半……”
程婉君嘴里喃喃念叨着,拨弄算珠的手猛的一顿,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她抓着账册,浑身颤抖着冲到赵如风面前。
“世子爷……不对劲!
咱们上大当了!”
赵如风正喝着凉茶,疲惫的揉着眉心。
“大疫已平,功劳唾手可得,上什么当?”
程婉君气的眼眶通红,指着营外哭喊出声。
“咱们这三天掏的三十条暗沟,全是他娘的清河村通往外头的泄洪暗渠!”
“咱们泼的一千车石灰,把按察使司该管的十里官道全给白白铺平了!”
“咱们的两百铁甲亲兵,给他们当了三天的免费苦力淘粪挖泥。”
“三十口大锅熬水全是给全城流民白喝的!”
“程安安和陈清书手里统共就出了几车后山挖来的破野草。”
“如今满城的民心和名声,全落在他俩和沈正清头上了!”
赵如风身形一震,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被他捏的粉碎,茶水混着瓷片刺破手掌,鲜血淋漓。
他猛的冲到高台边缘,俯瞰望去。
只见清河村那两辆马车旁,数以千计的流民百姓自发排成长队,黑压压的跪倒一片,对着站在车辕前的程安安和陈清书拼命磕头谢恩,高呼青天。
连按察使司的差役和书院生员都在喜笑颜开的帮着清河村收拾药渣木桶,人人脸上洋溢着敬重与欢喜。
反观他平阳侯府的大营前,两百名侍卫瘫倒在石灰泥地里,磨破了手掌,累的连刀都提不起来,无人问津。
那些原先捧着他的流民,此刻全都涌向了东营,嘴里念叨的全是陈案首与陈娘子的恩德。
赵如风胸口一阵翻涌,气的眼前发黑,险些吐血。
“陈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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