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令敢不从（1/2）
“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回之。”————————【孟子·离娄上】
未央宫，椒房殿。
暮色沉沉，斜阳彤日低悬宫墙，难得晚风清凉，驱走一方热气。
天子甫一进来时，便察觉到不同：“你这里的灯烛倒是少了泰半，那些花样好看的，怎么不点上了？”
董皇后知道对方是在打趣，接口说道：“如今朝廷处处都需钱粮，那些不必要的消费自当裁省，臣妾主持中宫，也当如此。只是宫中诸朱紫，强令恐伤及和睦，倒不如先让自己身正了，其余的事，便可不令而行。”
当初爱好明亮，一进夜便在椒房殿摆满灯台、肆意豪奢的董皇后，如今说节俭就节俭，也不打个正式的招呼，这让那些因她而下效的奢侈、又反响迟钝的如何办？可她这手段偏是堂而皇之，无可指摘，饶是天子也不得不高看一眼。
他眼力深沉的看向董皇后，眼里流转着捉摸不透的意味，当初他故意纵任董皇后每晚都点满灯台，耗费灯油、用度奢侈的时候，除了收买董氏、不在乎这等细末枝节等理由，实在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昏暗心思。
往后所受，皆是本日所为。
怎料董皇后的心计比她那平庸的父亲远胜一筹，将天子刻意给她弄的劣势，在有意或是无意之中，化为无形。这让天子留了心，既定的心思也不由变了几分，他低下眼珠，笑道：“你倒是聪颖，若是旁人不曾领悟呢？事后论起来，岂不愈是折煞了她？你既有以身作则、让掖庭众人效仿的想法，这很好，却不许‘不教而诛’，不然便是‘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董皇后不禁抬眼看了过往，对方的唇边固然带着笑，但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笑意，这让她心里发酸。
天子说的公允，但在董皇后听来，无疑就是左袒宋都。未央宫中谁不知晓，宋都爱好玩乐，不比懂事克制的伏寿，若是董皇后先奢后俭，第一个反响不及的便会是宋都。那时无论董皇后罚不罚她，宋都的名声都要坏，这本是董皇后想的一个方法，只是现在有了天子这番话，她却不好再按假想的往做了。
“谨诺。”董皇后眼睫微动，垂下眼力，手仍扶着天子，打算将天子移到席上就座。
言语之间，她轻轻转了个弯，说道：“不过陛下说的未免有些严重了，如今气象炎热，便是夜里也不见凉快几许，阖上门窗，再点多了灯，岂不是要将人闷坏！臣妾想着，哪怕不说，彼等伺候的宫人也会知觉减省灯烛……不过，也怕有不知事的，臣妾一会指使长御前往陈述便是了。”
“掖庭有你在，不知给我省了多少心。”天子勉励似得拍了拍董皇后柔荑似的手，嘴角带笑的与她说道：“你有主意，尽管往做就是了，但凡要记得‘端正’二字。今年有旱，又是天干物燥的，宫里不仅要省着水用，也得多备着水，免得引起火来。”
天子本来也没对董皇后寄托什么期待，只是请求她不惹事、不犯事，那么以后自己兴许还能让董氏留个善终——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天子对当初立后时的‘亏欠’差未几都要消散殆尽。尤其是董皇后这两年的表现除了不爱好宋都以外，并没有什么错处，天子因此也就淡了一些最开真个凉薄心思，打算尝试着居心相处了。
心思与态度的转变，最初很难从一个人的举止上看出来，何况还是天子这样心思深沉的人。
董皇后并不感到天子忽然向她提出请求，是对她抱有期看、想长期相处下往的好意。反倒曲解为是天子在刻意提示她要处事‘端正’，这不就是在私下敲打她么？
当下她只‘唯’了一声，便闷着不说话了。
董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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