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一八六),十一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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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裸』游馆。
天子刘宏靠着龙塌,蹇硕站立一旁,两个宫女轻轻的拿捏着肩膀。
灵帝好『裸』游,这『裸』游馆装饰奢华,气势辉煌,水池之大,可称之为湖。
他让人采来绿『色』的苔藓覆盖在台阶上,水池中洒满各『色』花瓣;把西域进献的茵犀香,命人煮成汤配合这胭脂粉一同倒在巨型水池里,人称“流香池”,香味充满整个『裸』游馆。
盛夏酷暑,刘宏几乎天天跑到那里,与众多宫娥在水中『裸』泳、嬉戏,兴趣盎然。
亲自选择肌肤白嫩,身体轻盈,十五、六岁的宫娥一丝不挂执篙划船,摇漾在池水中,他摇晃小船,让它沉没水中,就是为了一览『裸』体宫娥惊慌失措,落入水中的娇态。
在水中抚『摸』玉一般滑嫩的肌肤,一时兴起,就在水中和宫娥**,花样百出,春光无限,心满意足之后,躺在凉殿内喝酒,吩咐众宫娥演奏一曲《招商七言》,用以招来凉气。
通宵达旦,饮酒作乐,刘宏曾感叹:“假如一万年都这样的话,那真就是天上的神仙了!”
由于整夜和宫娥**,饮酒直到不省人事,天亮了还不知道,常常误了早朝!
他又让内监学鸡叫,比赛谁叫的高亢?
当场给予赏赐!
在『裸』游馆北侧修建了一座鸡鸣堂,里面放养数目众多的雄鸡。
每当刘宏在醉梦中醒不过来时,内监们便争相学公鸡打鸣,以假『乱』真来唤醒他。
哪怕现在是冬日,一有时间,也不停息,比如现在,无数的太监宫娥们进进出出,在给水池注入刚烧开的热水。
多年的酒『色』纵欲的生活,才三十余岁的刘宏变得面颊消瘦,眼袋突起,眼圈发黑,毫无蓬勃之气。
望着渐渐升起的热气,突然间有些心烦意『乱』。
这两年,天下动『乱』不已,自黄巾起,先后凉州、匈奴、幽州等等无不是滋扰不停,更别说如同江夏这般小叛『乱』,更是春生野草,除也除不尽。
刘宏在历史上可谓捞私钱的一把手皇帝,但是还是感觉支付不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无论存了多少内帑,总要被无穷无尽的军费,不得不付个干净。
他虽然贪财,但是对皇帝宝座还是看的比什么都重的,谁造反,谁威胁了他的皇位,就算花光所有钱,他也要杀个干净。
对权利的保护还是很清醒,还是能够分辨各大臣、宦官到底在做些什么,是否触及了自己的底线。
今日朝议,益州刺史刘焉上书曰:“天下不宁,四方各有大小叛『乱』,焉以为这是刺史权威不够,既不能禁,而且没有用对人才,所以百姓不服,辄增暴『乱』,建议陛下改置牧伯,镇安华夏。”
当年王莽篡汉,改刺史为州牧,居郡守之上,掌一州之军政大权,给西汉末年动『乱』造成了很多的影响,也给当年光武帝重建东汉造成了很大麻烦,一洲等于一国,中央无法集权,对一个王朝来说是非常不稳定的事情。
刘宏对此也是很头疼,他虽然**,但是不代表愚蠢,从他可以迅速瓦解大将军窦武就看出,对政权的敏感度,刘焉的建议有一定的道理,现在天下不宁,全国上下都有战争,分封州牧,的确可以安定四方。
但是刘宏担心的是尾大不掉,那刘焉的居心,一方面是为大汉着想,另一方面是在为自己谋权利,想当益州牧,而且刘焉是西汉鲁恭王刘馀的后裔,若让他做大,刘宏十分担心再现春秋时期,诸国争霸,断了刘氏江山。
『揉』了『揉』额头,看着面前正在催促宫人们快些填充热水池的蹇硕,突然问道:“蹇硕,今日朝议上,益州刺史刘焉送来的恢复州牧制度的议书,你怎么看?”
灵帝很信任宦官,经常询问朝政大事,蹇硕也不为怪,想了想,缓声答道:“时局艰难,改置刺史为牧伯,蓄养民生,于大汉有益,于陛下有益!”
“年前,有黄巾之祸,凉州之『乱』,朝廷尽起十数万大军,才刚刚平定,耗尽上亿钱粮,今并州、幽州,丁原与公孙瓒无日不战,才勉强击溃南匈奴与逆贼张举。”
“这些外姓将军屡要钱粮,连连厮杀,却不能快速平定战『乱』,盖因只有战功才能给他们富贵,根本不思良策安定一方,他们需要以战养战,来博取更大的功劳。”
“陛下多年积蓄,几战之间,消耗殆尽,以致不得不令他们二人,就地自食!
就地自食,这是国家取祸之道,非是长久之计。”
“而幽州刺史刘虞、益州刺史刘焉,都是主张招降安抚,并且多有成效,这说明只有宗室中人,才会体念陛下艰难,不贪功行事。”
“刘焉入益州,益州渐安;刘虞入幽州,乌桓叛逆欲降;外姓将军中,也只有那朱魁或可体谅陛下一二,平『乱』迅速,从不懈怠拖延,虚耗钱粮。”
“陛下心中自明,皇甫嵩年老贪名,尚且不说。
公孙瓒少年锐气,贪功求战,不顾国家空虚,这是危亡之道,不是急迫之间,不可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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