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采苓想也没想就回答,毕竟工作还有很多没做完,谁有心去陪不相干的人闲话。
“姑娘都没问过那人是谁?”公公有点失望。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采苓说罢挽着袖子抬着桶就要舀水。
“杨都尉说了要是你今天不出去,他就站在掖庭宫外一夜不归。”公公胸有成竹。
陶陶性急又耿直,一定能说到做到。
小时候她常常欺负他,比如放毛毛虫在他的靴子里,然后等着看他左跳右跳,乐得不能自已;又比如装作是别家的姑娘给他写情信等着他拿着信来分享激动的心情,她再当头淋一盆冷水告诉他真相,看着他渐渐结冰的笑脸笑得前俯后仰。
对他干了这些蠢事、坏事,他却从来不生气,依旧待她如昔。
这样的朋友,她又怎么忍心让他真的等上一夜。
“漫云,你先歇一歇,待我回来后再干活。”嘱咐完后,已是小跑着往宫门而去。
“杨都尉大人!”遥遥见到风姿绰约的公子站在宫道上,往来宫女纷纷侧目,恨不得多看他一眼。
“姜少!”陶陶奔至,抓着她的手臂道,“今日才听说此事。
你说你既然不想入宫为美人,一心想去云南,乖乖好好地求求陛下不行吗?
非要意气用事!
搞得现在自请配入掖庭为奴,今后该如何是好!
本少素来敬重你顾大局,想不到你也是个笨蛋!”
“我没事。
你也不必担心。
今后的事谁也说不清,说不定我能在掖庭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哪有人会喜欢枯燥的浣洗工作,她却要安慰陶陶。
“本少能同你见面当然不急。
你东喜楼中的伙计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陶陶蹙眉道,“袁杰遗当下凑齐千金,听说今晚就要去门下省中书令府上走一遭。
先不说你受罚是因惹恼圣颜,除了皇上赦免谁也不能救。
当今圣上最见不得的便是那贿赂苟且之事,本少是怕他病急乱投医,反倒让自己陷入困境。
实在不行,我今晚替他前去,那老头看在我爹的份上,恐怕好说话一些。”
采苓只觉头顶轰雷炸响,连日以来她只想着要留在沈牧迟身边,却将自己身边贴心的人忽略了,他们又不懂宫中事,此番应该是多么彷徨不知所措。
采苓只恨当下找不到笔墨纸砚,看了一眼衣裙和手指,以血为书?
受伤了又该如何浣衣,到时候又是苦了漫云。
她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将头上唯一一根乌木桃花发簪取下,放在陶陶手中:“务必告诉袁大哥,我在宫中自有打算,坊间消息全不可信。
明年此时,我与他宫外再相见。
但倘若肆意妄为,彼此恩断义绝,此生不见!”
明年此时?
圣昭昨日就发去蜀郡的家人手中,说姜氏采苓罪不可赎,配入掖庭,终身不放出。
陶陶摇了摇头。
老爹说男儿流血都不流泪,为何眼中湿润,几颗泪水无端端坠落。
“哭什么!”采苓嘲笑,“动不动就哭了,还担得起都尉之职吗?
别以为你同我有多亲厚,当初无非是看在你是他的伴读,想从你身上套点消息而已,还以为我真的愿意跟你这样懦弱的人交朋友?”
陶陶不可置信望着她的眼睛,表情痛苦,采苓把心一横,问道:“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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