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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宫娥

第五章 生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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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陛下说要留宿凌霄宫,本在台阶下绞着帕子咒骂着采苓的魏苇差点喜极而泣,可是不过片刻,陛下已经唇含笑意昂首阔步离开,飞升上天又顷刻间坠入无边地狱,原是这样的感觉。

那一夜孤枕难眠,落了多少眼泪,又有谁知。

半夜子时,凇荷拿了手掌大草人过来,黄纸红字贴在草人头腹部之处,凇荷将一根根银针刺在小人全身,似仍不解气:“如此恶人,让她痛不欲生可好?”

目光所及,黄纸上两竖排小楷,第一排写着:七月二十晨时,第二排写着:姜采苓。

再过几日便是七月二十,但是她真的有命活到十九岁吗?

魏苇靠坐在床上,接过凇荷递来的草人,手握银针狠狠从头顶刺入,知道三根银针根根没入顶端,才将草人扔回凇荷手里:“宫中行不得巫蛊之术,速速拿去烧了。”

“可是娘娘……此人实在太嚣张。”凇荷咬牙切齿。

“自然有人收拾她,毋需脏了我们的手。”魏苇缓身躺下,脑海里浮现她一命呜呼的模样,勾着笑容浅浅入眠。

两日后,采苓服侍完皇帝用膳,已是深夜,凇荷又遣她去司设局再拿两把扇子,她心想明日去拿不行吗非要大晚上走两里的路,凇荷很坚决:“娘娘怕热,今晚睡不着觉,你可担待的起。”

举着一盏昏黄的宫灯走在狭长的甬道心中忐忑难当,恨不得脚步飞转,顷刻走到灯火明亮之处。

可生活跌宕起伏,如何能万事如心意,不喜欢走夜路就一辈子不用走夜路吗?

她要学着坚强并解决所有的困难,明日就十九岁了,倘若当初一切顺利,她应该也是别人家的娘亲了,怕走夜路是会被小孩子笑话的。

想到生辰,沈牧迟临走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浮现在脑中。

记得往年这日,她但凡设席于东喜楼,觥筹交错里全是大家的祝贺,沈牧迟虽只坐半个时辰,却年年出席,礼物是从不会送的,恭贺之词也没有。

可那些年的七月二十,公子们将靠近秦王的坐席空出来,簇拥着她坐过去,她统统都是欣喜异常,折扇轻摇,扇面是郁墨言的临江仙。

往后余生,若再有机会于东喜楼中设宴,最应款待的一定是自己!

嗖……一抹黑影倏忽而至,从墙头跃下,冰冷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她的衣衫。

夏日里穿得薄,右臂皮肤顷刻被划破,鲜血淋漓。

她连忙扔了宫灯,四处躲避。

幸好这名刺客也并不专业,举着刀左右扑她,好不容易逮住,正要从后往前刺入胸口,她用头使劲往后一碰,对方已是痛得嗷嗷叫,挣脱间,尖刺的匕首又划在左臂上。

旧伤未愈,又添了处处新伤,真是苦不堪言。

可如今却不是自怜自哀之时,连忙踉跄朝前奔去。

“站住!”这声音如此的正义,兵刃相接,身后传来打斗之声。

黑灯瞎火、禁宫之中竟然还有人会来救她?

慌忙中,转头回望。

一名侍卫早已将那名黑衣人制伏,正要就地制裁,采苓匆匆跑回:“等等。”

黑绸面纱揭下,借着月色端详,原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

“我可曾在何处见过你?”采苓问。

“我今夜来只是要为达贵哥哥报仇。”少年稚气未脱,“既然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任由你。”

“我不会杀你。”采苓叹了口气,“你达贵哥哥也并非死于我手。

如今其尸骨早已运会徐州老家安葬。

只希望从今往后,你别再被有心之人利用,做了后悔一辈子之事。”

“你……”少年正不知所措。

“不过是场误会,劳烦大人放他走。”采苓对侍卫温声道。

侍卫提着剑往他小腿上狠狠划了一刀,才将之放行,如此一来既让他长点记性也好标记歹人模样,方便往后的观察。

采苓将之看在眼中,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敢问大人并非偶然至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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