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滇王虽人在边关,其朝中势力却不敢小觑。
“求殿下开恩。”站起来走到身旁来的正是萋萋,先温婉地向长公主行礼,再劝道,“苓姐姐初初为婢,自然有许多不足之处,殿下仁厚还请原谅她。
况且,家兄若是知道苓姐姐被杖责,怕是会伤感许久。”
采苓抬眼看着萋萋,目光复杂,如此一句话到底是要帮她还是害她?
不过,萋萋的话还真是奏效,静和敛去怒气,“本公主自然不屑于同区区婢女计较。”
“退下去。”此话一出,采苓转身便走,手腕处烫得通红,自然是要回住所处理伤口。
“你兄长近来如何?”静和本是命令采苓站回原处侍立,没想到她竟私自转身离开,正想责骂几句,见萋萋正笑望着她,话锋一转,再不顾采苓。
“没想到即便是沦为婢子,那谁也不怕的坏脾气始终不变,倒是难得。”小郡主望着采苓单薄的背影忽然带着几分崇拜。
“怪只怪大家都看不清局势,无人敢妄动。”三小姐低声道,“若是陛下真对她没有丝毫的情意,想杀她之人如过江之鲫,你说她一婢子还能撑多久?”
两人相视一笑。
采苓回通铺住所,翻找半天没见金创药,便只用井水浸泡伤口后用棉布条仔细包扎,然后躺在床上睡了半日。
当初万没想过会留在未央宫里,自然不愿违心地同静和交好,如今被此人当众羞辱,却好像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采苓固然爱沈牧迟,可是爱情必须以安定的生活作为前提,朝不保夕、苦不堪言还提什么情情爱爱。
如果沈牧迟已经无恙,她便离了未央宫又有何难?
万金一出,自然有人马首是瞻,买通内侍局后,各种奇法还怕逃不出未央宫?
届时,隐姓埋名,江湖之大还怕没有她的竹屋几间?
为今之计,万不可留在碧霄宫,回掖庭从长计议才对。
睡了许久,有宫女前来推醒她,“采苓,采苓……”
睁开惺忪睡眼,见已是日落黄昏:“何事?”
“陛下于正殿用膳,向玉安公公问起你,可我们找了许久都不见你,陛下怒极。”小宫女怯怯道,“若是让凇荷姐姐见你在此偷睡,又该责备你了。”
“这叫午休,不是偷睡。”采苓苦笑不得,却不急,只穿戴整齐,才阔步朝正殿而去。
“姑娘……”玉安遥遥见到她,已匆匆迎上来,“洒家着急得很,您却是闲庭信步!
您是不知,找不着姑娘您,陛下是一口饭也吃不下哇。”
“吃不下饭?”采苓瞪着两只圆眼睛,“多喝两杯酒岂不更好?”
“可不敢逗趣儿!”玉安连忙做个噤声的手势。
采苓忍俊不禁。
主殿内清凉,宫女们打着芭蕉扇,微风送爽。
凇荷捧着托盘垂头丧气出来,采苓为了避让她,连忙闪到一旁。
“站住。”玉安叫住凇荷,又对采苓道,“劳烦姑娘为陛下送菜可好?”
“份内之事。”采苓抬手去接托盘,凇荷虽然不情愿却不敢吱声。
转过绣百鸟的屏风,轩窗一旁皇帝和魏才人相对而坐,却谁都不举筷。
皇帝目光瞧着轩窗外如水月色,魏才人微低着头,委屈道:“臣妾日日夜夜盼着陛下,始终如一。
就算臣妾知道陛下肯来多半是为了姜姑娘,也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要能得见龙颜便已是十二分的欢喜。
可如今陛下因为姜姑娘没了踪影就不思饮食,臣妾如此心痛,陛下可知半分?”
“你……”沈牧迟才刚要说话,转目瞧见站在屏风侧的女子,便再说不出半句。
那女子穿着淡绯色宫装襦裙,宝髻松松挽就,往日多少有些胖嘟嘟的脸蛋,如今已是两腮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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