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娘娘要见我?
我点了点头,随管家去了西厢揽竹楼。
踏进揽竹楼,一眼望去,竹桥,竹椅子,竹桌子,倒是和揽竹楼的名字贴切得紧。
朱祁钰此时正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在竹桥边饮茶下棋,想必那位端庄的妇人便是贤妃娘娘。
吴贤妃的事,我也听说过不少。
话说吴氏本是汉王府邸的一名侍女,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起兵造反,宣宗御驾亲征,生擒汉王父子,并将汉王府女眷充入后宫为奴为婢,当时吴氏也在其中。
吴氏生得貌美,在返京途中,和宣宗邂逅。
回到京城,因是罪臣女眷,宣宗安排她住在紧挨皇宫的一座别院里。
后来,吴氏生了朱祁钰,才被封为贤妃,但直到今日,她仍然隐居在宫外的别院,不争名也不争利,看似淡泊如云烟。
我听得多了,自然对贤妃娘娘感到好奇。
随在管家身后走近竹桥,管家于竹桌子三尺以外顿足,躬身道:贤妃娘娘,大小姐来了。
吴贤妃指尖棋子一顿,朝我看来。
我赶紧行了个礼道:贤妃娘娘。
吴贤妃笑了笑:起来罢。
我端直身子,细细瞧见吴贤妃果真如传言所说生得皎若秋月艳若桃李,这等年纪丝毫看不出风霜岁月的洗礼。
待管家退了出去,吴贤妃温柔地向我道:你就是香凝姐姐的女儿?
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我踌躇过去,吴贤妃握住我一只手,脸上愈发温和:在长史府,住得还习惯吗?
我点点头:瑶儿住得习惯,有劳娘娘费心。
吴贤妃轻拍我的手背,柔声道:你这孩子,跟姨母有什么好客气,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关了门,唤我姨母便是。
我再一点头。
吴贤妃让我坐在侧面的竹凳子上,我便十分乖巧的端坐在那里看他们母子下棋。
一盘棋下来,霞云染红了半边天。
吴贤妃这时忽然说道:钰儿,母亲见你上次看的《侠客传》很是有趣,你能拿来让母亲瞧瞧吗?
《侠客传》不就是上回还在丹徒县的吴府时,我跟朱祁钰随口一提的市井杂记,没想到他还真看上了。
朱祁钰站起身恭敬道:母亲,让瑶儿陪您聊聊天解解闷,孩儿这就去取来。
待朱祁钰走出揽竹楼,我便浑身不自在。
吴贤妃向我笑了笑:你会下棋吗?
下棋,我倒是会一些,但一想,这会儿夕阳落下,一盘棋还不得下到天黑,我向来坐不住,于是十分愁闷的摇摇头。
吴贤妃继续笑着问:那你会些什么?
我想了想说:回姨母的话,瑶儿什么也不会。
吴贤妃没再看我,捻起一颗白子放回玉盒里,一阵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只听她突然问道:你认为一个男人应当娶什么样的女人?
我心头诧异得很,好端端地为何突然问起这种事,稍一思索,道:贤惠的女人。
吴贤妃笑得更温柔了:本宫倒以为一个男人应当娶一个能帮助他的女人,不管是妻子还是妾室。
我眼睫一颤,敛住眸子没有吭声,吴贤妃又拾起一颗白子放进盒子里,续道:当然,不是每个男人都必须得这么做,但那些有权有势的高门大户,都会这么做。
话锋一转,突然偏过头凝眸看向我,你觉得如王这般身份地位尊贵的人,他会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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