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来两姓相互扶持,也彼此牵制。
嬴氏的王朝必有谢氏辅佐,谢家也必然要依仗嬴氏才能立足。
他们就像一个天秤,巧妙的维持着平衡,如今王上年幼,谢胤权重,这个天秤已经倾斜了。
而且谁也没有忘记,谢胤并非谢家嫡系。
所以,现在闹腾的最厉害的,便是谢家与杞侯。
谢家从来就不缺乏想做宗主的庶子,既然谢胤都能做,他们如何不能?
纵是不能,也可以辅佐年幼的谢瑾宸,树个傀儡。
而杞侯则忧心自己会步宛侯的后尘。
因此这几日嬴宣案前堆满了请求惩罚谢胤的奏折。
而谢家族长则请求王上将若耶王女赐于谢瑾宸,一但谢瑾宸成亲,便可继在谢家宗主,取代谢胤。
嬴宣一把将这些奏折扫落在地,他不是不忌惮谢胤的权利,可是他的太傅如何惩治,岂能由这些人来拿捏?
这时黄门侍从压低声音道:“陛下,豫大夫求见。”
“宣!”
豫越上了殿来,参拜过后,替嬴宣拾起一本本散落的奏折,“这些大臣各怀心思,陛下不看也罢。”
嬴宣斜睨着他,眼神儿阴鸷。
豫越体贴道:“陛下处理了一天的政务辛苦了,微臣府里的伎子近日新谱了段曲子,臣觉得甚好,特带他们来为陛下演奏一曲,以消陛下疲乏。”
“难得你有心。”
黄门侍郎带着那些家伎进来,丝竹响起,两个男伎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千金之子,何妨金屋藏之?
九天之鹰,终有折翼之时。
任你是权倾朝野,亦或山野林居,终敌不过那翻云覆雨手,君威雷霆时……”
嬴宣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满满的都是阴鸷之意,“千金之子,何妨金屋藏之?
孤的太傅,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以微臣所见,谢太傅只怕早就有闲云野鹤之心,只因着笠先生体弱,谢三朗年幼,故而一直守着谢家。
臣听闻谢三郎今年已及冠,正是陛下下旨赐婚的好时机。
既然谢家嫡子已经成年,谢相便没有理由再霸着相位不放了。”
不是谢相的谢胤,有何惧之?
不是谢胤的谢相,有何惧之?
嬴宣挑眉道:“便不是谢家宗主,他也是谢胤,你忘了嶷山上那一剑?
如此刚决凌厉的一剑,你觉得天下何人能挡之?”
豫越高深莫测地道:“在这一剑之前,天下自然无人能挡,可这一剑之后怕就未必了。”
“说!”
豫越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嶷山之上的血逆祭坛,耗尽了谢笠与谢三郎的灵力。
这两人是当今世上灵力最强盛的人,他们都不能抵抗,何况身为凡人的谢胤?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一剑之后他已是强弩之末,否则不会煞费苦心地将牧岩王女调到宛国。
他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子,任人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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