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因为其他事被召见,但德王进宫一趟,自然要趁机向贺卿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顾铮本该离开,却不知为何又留了下来。
反正贺卿也没说不能旁听。
恰恰相反,见他也跟了过来,贺卿只微微一怔,便笑道,“正好顾先生也在,就先请德王给他介绍一下你们商会的情况吧。
海贸是将来的大势,若有机会,商会也可以跟着插一手。
你们在江南没有根基,若顾先生能帮忙,就再好不过。”
既然是要进入大航海时代,贺卿的目的自然是要拉动整个大楚的经济和市场发展,又岂能让江南专美于前?
顾铮闻弦歌而知雅意,微微颔首道,“殿下此言甚是。
也不单是京城的商家,想来若是有机会,其他各地的商人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个人的力量虽然有限,但若以商会的形式加入其中,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而且各地都有自己的特产,也可以丰富海贸商品,好叫外面的人知晓,我天-朝地大物博、出产丰富、各地不同,并不独是丝绸瓷器。”
德王不料竟有这样的好事,面上的喜色几乎遮掩不住,“多谢殿下,多谢顾相。
如此,我就先替天下商户多谢二位了。
若当真有这样的机会,我都想跟船出海见见外头的世面了。”
“德王年纪大了,还是以惜福养身为主吧。
京中的事也少不得你主持,海上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岂不就把这边抛下了?”贺卿道,“不过,若宗室里有年轻人想出去闯荡一番,倒也不必拘着。”
“殿下!”顾铮出声打断她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贺卿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了。
为了最大限度地管制宗室,朝廷有“无诏不得出京”的规矩。
至于各地藩王,则是无诏不得离开藩地,平日里还要接受当地官府的监视。
贺卿这一句随口的话,却是彻底打破了这种规矩。
虽说她并不觉得宗室离开了京城,就真的会有机会搞事情。
但此事牵扯太大,就算真的要动,也该徐徐图之。
德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只当没听见贺卿的后半句话,含笑道,“多谢殿□□恤,老臣的确是年纪大了,懒怠动弹。
听闻朝廷欲派遣使臣出海,却不知这人选是否定下了?”
没名没分,宗室子弟自然不好出京。
跟着商队走不合适,但若是以使臣的身份代表皇室出海,想来就不会有问题了。
比起文官和内侍,自然是宗室更能代表大楚。
而皇室虽然防备宗室,但在这种涉及到“礼”的事情上,倒一贯都有用宗室的习惯。
所以德王这个提议,丝毫都不显突兀。
贺卿不由点头,掩饰般地对顾铮道,“那就让下面的人商议一番,拟个名单吧,然后朝上再议一议。”
顾铮一脸平静地应了,垂下的眼中却闪过一点细微的笑意。
贺卿实在太能干了,所以时常会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很难靠近。
像这种小小的失误,却反倒显得她更鲜活真实。
不过这种看热闹的心态好像有些不厚道。
顾铮主动站起身道,“臣还有政事未处理,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请容臣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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