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敢欺瞒,”梵晔双眼直视她,一错不错,“我知晓此趟前来若想夙愿成真,便无论如何说不得谎话——实话便是,阿宁一心都是天下和百姓,我虽是皇子之身,却无皇子之尊,这几年蹉跎时光,收益良多,却仍有一人求而不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青衣侯嘴角一扯,不置一语。
梵晔拱手行了一礼,闭了闭眼,声音轻了下去,“我知在她心中,我永远比不得天下众生,亦甘愿为她所用,如她所想,去争那劳什子皇位。
然我终究不是她所希翼的那人,万人之上,永世孤独。
晔不过寻常凡人,有七情六欲,也希望有一人长情相守……不是别人,唯她而已。”
青衣侯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这话……和那人说过的多么相像。
相似的身份,相似的世道,然而终究不是一类人。
她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活在自己的迷梦里,直到梦醒,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而她的徒儿不同,她一直清醒,看得长远,却因为过于长远,而看不见身旁。
她终于出声了,“你心中……当真是如此想的?
我那徒儿,比那皇位还要重要?”
梵晔毫无犹豫,“从来如此。”
青衣侯短促笑了一声,“那你家族之仇呢?
你如何报得?”
梵晔微微一笑,“自是不假手他人。”
“好个狡猾小子,既想要江山,也想要美人,天下怎会有如此好事,尽让你得了?”
眼见青衣侯目中厉色再现,他知晓勾起了她心中往事,也不慌不忙道,“若她愿意,晔愿以最高位待之,再无她人。
若她不愿……”
他顿了一顿,青衣侯迫不及待问道,“且如何?”
梵晔轻声道,“若她不愿——待一切尘埃落尽之时,我便随她而去,天涯海角,不负此生。”
青衣侯一震。
“好,好,好个随她而去,不负此生。”青衣侯扬声长笑,尽显快意,“她果真是个好的,就连这挑人的眼光,也胜过我百倍——好好好,小子,你且记得你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若他日你敢负她,令我徒儿落得一滴眼泪,上天入地,沙漠瀚海,我也不得放过你!”
“前辈尽管放心,”梵晔微微笑道,“这辈子,下辈子,只有她舍我,从无我负她。”
青衣侯怔愣良久,终低低叹道,“痴儿……”
……
……
安宁公开招亲当天,庄子里挤满了前来赴约的青年才俊,个个仪表不凡,家世傲人,不乏王公将候之后。
众人早就对妙风使之名有所耳闻,有的仰慕其风姿,有的则欲和安家结秦晋之好,有的则二者兼具。
虽近年来知晓安宁身边有一青年时常陪伴,早先以为是其良人,然这招亲消息一出,便纷纷打破了众人的猜想。
大堂内两侧坐满了前来求亲的各位郎君,安百川坐在上席,环顾四周,心中对女儿的魅力颇为自得。
他虽知晓安宁此举为何意,但一看满堂才俊,皆各有所长,人品家世外貌出众者也有,一番调查后甚至他对其中几位颇为中意,若女儿能在此得一真正良人,从此不再对那人青眼有加,纵使那小子再如何多智近妖,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甚至是他有所亏欠的良缘之子……他仍然会助他青云直上,却决不会将阿宁许配于他。
说到底,若不是看他用情至深,仅凭他那身世,便绝非良配。
大厅里各人互相打听试探,一派其乐融融之象。
安百川侧头望了一眼垂目端坐的安宁,思索片刻,仍低声道,“你真将他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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