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11
白汐景闻言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她的脸白得不成样子,紧闭的双眼已满含泪水,以致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紧紧要着的嘴唇也已渗出一缕血痕。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向杜康,一字一顿的再次开口道:“你……说……什么?”
看着白汐景一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碎成了灰烬,杜康心里不由得有一丝心疼和悲悯,不由得将声音放的更柔了一些:“公主,大夫说过了,来日方长,你……你莫要太难过了。
白汐景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手紧紧地拽着自己身上的杯子,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那双眸子里却是空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本来以为她会失声痛哭,哪怕是嘶声大骂也好,可是现在她却只是这样呆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任何话。
思琴红着眼眶走到床边轻轻的覆上了白汐景的手,轻声道:“公主,你说句话啊,你不要吓思琴好不好?”
白汐景依旧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来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一个生命,可是还来不及见面,他们便已经永别。
她甚至……她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没有察觉过,叶国的压力,白国的焦虑,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所以从来不曾注意到自己的状况。
要是早一点,早一点注意到的话,是不是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却像是离了水的鱼儿一样无声的吐出一个气泡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公主?”思琴轻轻晃了晃白汐景的手,白汐景这才将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只是那视线木讷而又模糊,一点都不像是平日里汐景的样子,思琴心里一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公主,我们还要回白国,你这个样子世子他们见了会有多伤心啊,公主,就算是为了世子他们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思琴感觉到了白汐景的手似乎动了一下,她迅速的抬头就发看到白汐景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用着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十分难受的声音说道:“是我……是我自己杀了……这个孩子么?”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竟是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思琴的手心渐渐发凉,而杜康则是微微侧过了自己的头,没有人说话。
“果然么。”白汐景垂下了自己的头,将自己的容颜掩藏在发间和阴影里。
“才不是呢!
才不是公主的错,要怪的话应该怪那个姓叶的才是!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紧紧相逼,怎么可能有这些事!
还有那个方……”
“思琴!”似乎知道思琴接下来会说什么,杜康忽然瞪了她一眼,思琴这才愤愤的住嘴,没有再说话。
“公主只要记得有些事情要有些人血债血偿就够了,其他的……忘记吧。”杜康定定的看着白汐景,开口道,他说的话很奇怪,甚至根本没有说完整,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白汐景回望着杜康,却是忽然垂了垂眼睫,她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能清楚的感觉得到自己指尖的冰凉,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抬起头来,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杜康啊,有些事情只要经历过就会发现要忘记太难了。”
杜康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她停留在自己小腹上的手,竟是觉得有些烦躁,只能转移话题道:“这件事情我们没有告诉方思远,公主要是觉得有必要……”
“不用了。”杜康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汐景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一丝犹豫。
“嗯?”
“不要告诉他。”白汐景轻声道,有些痛自己来承担就好,而且……
杜康定定的看着白汐景,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般,过了许久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果然,公主你也知道了吧,方国的事情,所以才不想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情告诉方思远。”
就在这两日,方国现任的世子,方思远的二弟在方王病重期间夺权,已经在做登基为王的准备了,甚至有传言说为了以防万一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方王,而且还将所有有资格能继承王位的人杀害的杀害,软禁的软禁。
而被方思远扶植起来的大臣也多遭迫害。
这个时候的方思远不仅要担心方国的局势,不仅要担心自己的亲人安危,而且要一边躲过叶凛的追击和自己弟弟的暗害,就算如此他还是坚持要先送她回白国。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开口告诉他这些事情?
“而且,我很害怕。”白汐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的几乎让人听不清楚她究竟说了什么。
“公主在害怕什么?”思琴不知道白汐景究竟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白汐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和悲伤。
白汐景却是不再说话,而杜康则是陷入了沉默的思考之中。
仔细一想,杜康却也是猜到了白汐景大概是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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