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言看着抬出的一具具尸体,沉默良久。
杀了这么多人,虽说对社稷和杀手门有功,但杀伐太重,终究会令内心惶恐不安。
这些人虽误入歧途,但错不在他们,乃是生活所迫,他们跟着三青会也许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能够在这个世上艰难地存活下去。
但不杀他们,他们就有可能反过来杀自己所带的这群兄弟,甚至会引狼入室,背叛故国。
虽然可以这样去安慰自己,但他们毕竟是一群活生生的生命,现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怎不让人痛心。
他想到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火烧藤甲兵之后,曾潸然泪下,说他虽有功社稷,但杀伐太重,必折阳寿。
这句话像重锤一般击打在张亦言的心房上,让他艰于呼吸,痛不欲生。
戴茗雪似乎猜出了他的心声,安慰他道:“大宋不重武事,国势积弱,外强多有凌辱。
对此,我辈有志之士时常痛恨于心,为了母国,我们可以抛却自己的生命,决不皱眉,但我们决不允许大宋子民背叛母国,甚至危害母国。
而这些人跟着三青会肆意勾结外敌,不斩草除根,不足以震摄出卖母国之人。
我们一片丹心,为国效劳,苍天可鉴,日月可证,何必为杀伐过重而耿耿于怀,让自己痛苦不堪呢?
圣人说过,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亦言,你是个明白人,不要让自己沉浸于妇人之仁而不能自拔。”
戴茗雪的一番话醍醐灌顶,惊醒了梦中人,让张亦言心中的苦闷释然不少。
他振奋了一下精神,仰天长啸,是呀,个人的荣辱得失,在国家的大义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作为一个忠贞之人,任何对国家不利的人都要铲除,即使手段狠辣,也在所不惜。
张亦言让手下人趁着夜色杀回了彭城。
七百人悄无声息地赶到了亭正街的三青会总坛,按照事先约定的联络暗号,张亦言学了几声猫叫,有人回了几声猫叫,过了片刻,有人吱呀一声打开门,把众人放了进去。
那人向张亦言禀报道:“巡逻的人都是的自家兄弟,已经安排他们暗中监控其他三青会徒众。”
张亦言赞许道:“干得好,告诉兄弟们,回去后我为你们请功。”
张亦言低声叮嘱后边之人,务必要放轻脚步,不能让三青会徒众发觉。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包抄到三青会徒众休息的厢房,张亦言手一摆,有人踹门而入,一百多人蜂拥而上。
刚有人想叫,有人已经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有几个人想冲出去逃命,却被前几天靠比武混进的杀手门兄弟控制。
为首之人厉声喝道:“各回各的铺位,谁也不许动,敢动一动别怪我手中的刀不认人。
大伙儿放心,你们手上没有沾过血腥,我们不会杀你们。”
这些人都是刚刚通过擂台比武选进三青会的人,多数是为了混口饭吃,与三青会的感情并不深厚,又听杀手门的人说不会伤害他们。
知道犯不着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便都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睡铺,躺了下来。
张亦言带三百人冲进了后院,那是李明青及家眷居住之地,本是由他的一百多个亲信组成的护卫队护卫,一向守卫森严。
可天鬼来密信让派一千五百名三青会骨干前去金陵救急,万不得已,李明青也从自己护卫队中抽调去了六七十人。
现在所防守之人,除二十几个亲随外,其他的全是在前几日比武中脱颖而出的人。
那二十几个亲随,对李明青忠心耿耿,警惕性也比较高。
一听到外边有嘈杂不一的脚步声,那领头之人便疾冲出去看个究竟,火把照见黑压压几百人正飞步向这边冲来,便知情势不妙,那领头之人闪身后退,大吼一声:“有人偷袭,快关门,保护帮主!”
“哐啷”一声门便闭上了,那人气喘吁吁地冲到李林青的卧室前拼命地打门,并大叫道:“帮主,快起来,有人偷袭!”
李青林蹭地从床上立起,顾不上穿衣,一把扯过大砍刀,赤身露膊便冲出了门。
那领头之人一把拉住他,带着哭腔道:“帮主,赶快走吧,敌人来势凶猛,有好几百人呢?”
李青林青筋爆起,吼道:“我们不是还有八百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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