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下,九重云阶铺展如龙脊,黑铁战靴踏在星纹玉砖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三十艘破界战舟悬于皇城上空,船底符文流转,压得低空云层裂开道道缝隙,露出灰白的天幕。
禁卫军团列阵完毕,铠甲未卸,刀未入鞘,一百二十名三品以上战将按品级分立两侧,鸦雀无声。
银甲战将大步踏上点将台,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却不曾出声——他知道,这种时候,动静越小,威慑越大。
他扫视下方,目光如刀,从每一支队伍前掠过。
没有多余的话,只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金光炸开,化作一面浮空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姓名与修为等级。
“北军第三团,到!”
“南军禁字营,到!”
“东域伏龙骑,到!”
一声声应答自千军万马中传出,低沉却如雷贯耳。
每报一人,卷轴上便有一道红光亮起;每亮一盏,银甲战将眉头就松一分。
最后一人报毕,整张名单已被红光填满。
他收起卷轴,转身,单膝跪地:“启禀帝主,九大禁卫军团全员集结,一百二十战将无一缺席,兵马已齐,只待一声令下。”
风掠过点将台,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台顶高座之上,不朽皇朝帝主缓缓起身。
他没穿战袍,依旧是一身赤金龙袍,袖口绣着九龙夺日图,走动时金线微微反光,像是有活物在游走。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脚步不快,却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跟着下沉。
走到银甲战将面前,他伸手扶起对方。
“不必等命令了。”他说,“我们已经等得太久。”
这话不是对将领说的,是给全军听的。
底下将士抬头,目光灼灼。
帝主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有人以为,地府那道法旨是吓唬人的?
觉得阴间的规矩,管不到阳间活人头上?”
他冷笑一声:“我也不信。
所以我今天不是去讲道理的。”
他抬手指向北方虚空——那里正是阴阳交界带的方向。
“我是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话音落,老供奉拄着拐杖从侧殿走出,身后两名青衣童子抬着一卷古旧卷轴。
卷轴封皮漆黑,边缘泛黄,隐约可见血渍斑驳。
“这是先祖留下的《枢机录》残篇。”老供奉将卷轴摊开,指尖一点,其上浮现出一幅立体投影:一座巨门矗立于黄泉尽头,门后六道光影轮转,门前九根锁链缠绕天地。
“此门即为鬼门关,乃阴阳枢机所在。”老供奉声音沙哑,“掌控此门者,可截断轮回引道,抽取亡魂神识,炼为护国英灵。
历代皇朝衰败,非因外敌太强,而是失去了对死后世界的节制权。”
众人屏息。
“所以……”帝主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早朝的奏折,“什么论道?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体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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