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抬头,看到林晓晓站在仓库门口,端着一杯热水。
热水是从厨房的保温瓶里倒的,杯口冒着白汽,在晨间的凉意里像一道窄窄的烟雾。
“唐医生说今天气温低,出门前喝杯热水。”她把杯子放在物资箱上,没有看他,“不是医嘱。
是她自己说的,然后她让我来送。
我猜她的意思就是医嘱。”
何成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没有放下杯子——用掌心捂着杯壁,感受那股热度从手掌传向全身。
林晓晓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护目镜推在额头上,像两个透明的发箍。
“二号教学楼那边——赵默说最近丧尸密度翻了一倍。”她忽然说。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还去?
方晴没有命令你必须参加吧——这次行动她一开始只打算带防御组,你是主动要求随队的。”
何成局愣了一下。
他确实可以不去。
医院行动和建材市场行动都是方晴点名要他,但这次不一样——教学楼清理是战斗任务,不需要大规模装载物资,他的储物空间不是必需品。
方晴本来打算让大刘带五个打手直接推过去,是他自己会后单独找方晴说“后勤需要实地评估教学楼内部结构,万一以后要改建,得先摸清底细”。
方晴看了他几秒,最后说“随你,别拖后腿”。
“总得有人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他把杯子放下,杯底在物资箱上磕出一声轻响,“如果教学楼真的被丧尸占领了,下一步就是我们的楼。
我去看看——不是冲在最前面,是站在最后面看。
后勤需要第一手情报。”
林晓晓没有再追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杯子旁边——是一盒润喉糖,薄荷味的,铁盒,末日前在便利店卖五块钱一盒。
“上次你从医院回来咳了整晚,我在医疗室都能听见你在这头咳。
唐医生说可能是传送通道粉尘引起的咽喉刺激,但不排除是早期呼吸道感染。
如果今天你在教学楼里又咳了,含一颗。
不是药,但至少能让你安静几秒钟,不会被丧尸听见。”她说完这几句话就转身走了。
何成局拿起那盒润喉糖。
铁盒上印着薄荷叶的图案,边角有些掉漆,是旧的。
他把盒子收进外套内袋,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外套内袋已经鼓起来了——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攒了多少张。
每一张上面都只有寥寥几个字,但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哪张是哪张:领取单背面画十字的那张是医院行动前给的,配给表边角写“还活着”的那张是郑彪死后第二天的,通风记录表下面画笑脸的那张是建材市场回来之后收到的。
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把甩棍挂在背包侧袋,拉链拉紧。
王浩宇在门口探头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后缩回去继续裹着毛毯打盹。
这个曾经的富二代偷食者已经被他收编了快两周,每晚在仓库门口值夜,从最初的屈辱不甘到现在的习惯成自然,偶尔还能帮他搬搬货。
何成局走出仓库,晨雾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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