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中间醒过两次。
一次是唐婉晴进来给他换药,用酒精擦他手臂上被酸液灼出的红痕。
他半睁开眼,看见唐婉晴的侧脸,问她:“苏晚呢?”唐婉晴说:“在隔壁,睡着了。
右耳暂时听不清,但没聋。”何成局“嗯”了一声,又睡过去。
第二次是赵雯进来,站在床边轻声念了一串数字。
他只听清“化工厂”“弹药”“浙江兵”几个词,含糊地应了一声“你看着办”,就又沉进黑暗里。
再醒来时,是第三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窗外是青灰色的。
有鸟叫。
基地里已经很久没听见鸟了。
何成局躺了一会儿,让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
手臂上缠着纱布,胸口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第三层空间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
他能感觉到那层空间还在,但像水面结了薄冰,不能用力去碰。
他撑着坐起来。
床边放着一套干净衣服,还有半杯凉水。
他喝了一口,喉咙里干得发痛。
然后他看见苏晚坐在门口的旧椅子上,蜷着腿,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她没醒,头歪向一边,嘴唇微微张着。
右耳上贴着一块白色纱布,纱布边缘露出一点浅红的痕迹。
何成局没叫她。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把外套往她身上拉了拉。
苏晚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她的左手还吊着,右手垂在椅子边,指尖无意识地勾着,像在梦里还在听什么。
何成局在椅子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脸。
水很凉,浇在脸上,像把这几天的灰和血都冲掉一层。
他刚擦完脸,门就被敲响了。
三下,很轻。
是赵雯。
何成局打开门。
赵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粥和一叠蒸红薯。
她看何成局:“周卫华昨晚派人来问你能不能开会。
我说你还没醒。
今天你总该醒了。”
何成局侧身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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