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在恢复职务的第一天晚上九点,仓库交接全部完成。
何成局坐在那把重新归位的扶手椅上,面前摊着林晓晓留下的十二页交接文件。
灰色配额交叉对照表翻到香烟那一页——三条香烟,一条周军需(信息交易物资),一条大刘(防御组组长特批配额),一条床底(未归档)。
林晓晓在第三条后面用粉色笔标注了一行小字:“存于后勤主管宿舍铁箱。
建议归档为应急储备或销毁。”何成局拿起笔,在“应急储备”上画了个圈。
仓库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电压比平时更不稳——校门口天枢区的三顶帐篷里发电机响了一整夜,大概在抽学校供电线路的电。
赵默说过这种偷电方式在技术上不难:找到配电箱,接两根线,就能从校园电网里抽走百分之十五的功率。
马副部长的人干了三天,校园基地的电压就抖了三天。
门被推开。
赵默站在门口,平板夹在腋下,脸上带着某种何成局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介于“我发现了一件很大的事”和“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说小”之间。
“天枢区的加密通讯。”赵默把平板放在何成局面前的纸箱上,屏幕已经调到了波形图界面,“你让我专项追踪‘何成局’、‘储物空间’、‘仓库容量’三个关键词。
今天下午六点到八点之间,马副部长的通讯器发出了七条加密短波。
其中四条出现了你的名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组解码数据。
加密没完全破解,但关键词频率分析的结果用红色柱状图显示在屏幕右侧——“何成局”出现四次,“储物空间”两次,“仓库容量”一次。
“另外,”赵默又滑到下一个界面,“最后一条通讯的时长比前六条长很多。
内容是加密的,我破解不了,但我在同一条通讯里截到了一个明码附件——不是文字,是一份物资清单。
天枢区自己的物资清单。
他们把它附在加密通讯里发给总部了。”
何成局的身体微微前倾,扶手椅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吱。
“什么物资?”
赵默把平板转了九十度。
屏幕上是一份表格的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大概。
表格分四列:品名、存量、存放地点、备注。
何成局从上往下读:柴油四百升(存放于天枢区主仓库)、抗生素原料粉二十公斤(存放于天枢区医疗站)、武器弹药若干(存放于天枢区军械库)。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划,划到表格底部。
表格底部有一个红色标注的条目,字体加粗——
“待接收:校园基地仓库物资(预估总量待确认)。
接收后并入天枢区主仓库统一调配。
经手人:马。”
何成局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很久。
待接收。
不是“待谈判”,不是“待交换”,是“待接收”。
这三个字不是在提案里写的——提案写的是“物资统一调配”,写的是“联合管委会共同管理”。
这三个字是天枢区内部的物资清单,发给总部看的,不需要伪装。
在他们自己的文件里,校园基地的仓库已经被列为即将接收的资产,只等“经手人:马”来完成交接手续。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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