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海的那个下午，宿舍里空荡荡的。

林辰把背包扔床上，站那儿愣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新的A4纸，摊在桌上。

他坐下来继续推导。

这一坐，日历哗啦啦就翻到了接上去会怎样？

配电箱烧穿，变压器炸掉，整条街跳闸，说不定还着火。

就算不考虑这个，只做一次最基础的通电测试——买那些特种电磁铁、高真空泵、大功率脉冲模块、传感器和屏蔽材料……

成本至少百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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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计算器,长叹了一口气。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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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钱？

父亲病故多年，母亲是南通一所中学的数学教师，工资就那么点儿。

家里存款满打满算不到十万，那是留给他读研和母亲养老的。

他自己的奖学金，刚够吃饭买书。

百万？

他连想都不敢想。

林辰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

他抬手用力抓头发，头皮扯得生疼，几根断发粘在指缝里。

理论是对的，他能百分之百确定。

可那又怎么样？

没有钱，没有设备，没有支持。

他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进不去。

那些漂亮得发光的公式，那些严丝合缝的推导，那些指向星辰大海的可能性……只能烂在笔记本里。

陈老师说得对，这是道鸿沟，一道他眼下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深夜，宿舍楼静下来。

林辰盯着手里快写完的水笔，忽然抬手狠狠砸向对面墙壁。

“啪！”

笔炸了，墨蓝的墨水溅得到处都是，在白墙上绽开一朵丑陋的花。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盯着那片狼藉，胸口堵得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收拾桌子。

把那三十七页稿纸仔细叠好，塞进背包。

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出了门。

物理楼顶层天台的门没锁，一推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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