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夕阳已经斜了。

走廊里安静，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

他摸了摸衬衫口袋里那本黑色笔记本，纸页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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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耕野刚才说的“变量施肥”，这个词不是他笔记本里的原话，他写的是“按需配水配肥”。

但意思一样，赵耕野没说破，他也没说破。

两个人隔着一层纸，都看得见纸后面的东西，但谁都不捅。

他走下楼梯，推开楼门，西宁的傍晚，风从湟水河那边吹过来，凉了，白杨树叶子黄透了，在风里哗哗地响。

他抬头看了看三楼，赵耕野站在窗前，搪瓷缸端在手里，正看着他。

两个人隔了一层楼的距离，谁都没招手，但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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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清晨，西宁出发。

吉普车是早上七点出发的，秦墨白坐在后排，赵耕野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孙卫国。

四十里路，出西宁往南，沿着湟水河谷走，路是砂石的，吉普车颠得厉害，秦墨白昨天报告完，今天精神倒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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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早，十点就躺下了，虽然脑子里还是转着那些东西。

窗外景色和昨天火车上看的不一样，河谷地带，地势开阔。

湟水河在左边，浑黄的河水翻着白沫，两岸是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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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一层的，从河边一直叠到半山腰，这个季节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荞麦还挂着粉花。

“那是蚕豆。”赵耕野指着右边一块地，地里站着几个农民，正在拔豆秸。

“湟中这边主要种青稞、蚕豆、油菜，洋芋也种，但产量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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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种不行。”

“你们试验站主要做什么？”秦墨白问道。

“高原作物适应性，青稞、油菜的品比试验，还有土壤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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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也有盐碱地，不过不是戈壁滩那种，是栗钙土次生盐渍化。”赵耕野顿了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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