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卷羊皮缝隙里透出的彻骨寒意。
“天师……” 时迁跪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这东西,要不要给兄弟们看?”
天纹猛地收拢五指,将那卷沾着泥土的羊皮卷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收起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一个字都不要往外传。”
时迁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退到了阴影里。
此时的大名府,并没有因为主将梁中书的被俘而安静下来。
相反,整座城市正陷入一种病态的狂乱。
远处,浓烟滚滚。
哭喊声、打砸声、还有兵刃交击的脆响,从府衙外的街道不断传进来。
“报 ——!”
一名传令兵满脸是血地冲进院子,单膝跪地,“天师!
城东乱了!
一伙地痞趁乱抢了米行,咱们新军里有几个兄弟…… 也跟着动手了!”
林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转头看向天纹。
“天师,我去杀人。”
天纹没说话,他大步走出府衙大门。
街道上,满目疮痍。
几名穿着梁山军服的士兵正围着一家绸缎庄,手里拎着抢来的布匹,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贪婪。
在他们脚下,是一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老掌柜,正哀求着拉住一名士兵的裤腿。
“军爷…… 这是小人全家的活路啊……”
“滚开!”
那士兵一脚踹在老掌柜心口,正要拔刀,却突然僵住了。
天纹就站在十步之外,冷冷地看着他。
“天…… 天师?”
士兵手里的绸缎掉在泥水里,脸色瞬间惨白。
吴用急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低声在天纹耳边道:“天师,将士们连日血战,大名府又是这般富庶,难免动了心思。
若是此时重典,怕是会伤了军心,不如先记下,等回了山再……”
“军心?”
天纹打断了吴用的话,转头盯着他,“吴学究,你觉得什么是军心?”
吴用一愣。
“是抢掠百姓的快感,还是保家卫国的尊严?”
天纹指着那个倒在泥水里的老掌柜,“我们是来砸碎旧世道的,不是来当新强盗的!
如果梁山军变成了第二个梁中书,那这大名府,我们打下来干什么?”
他猛地挥手,声音传遍半条街。
“林冲!”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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